唐水:……这个半吊子戏腔
鬼哭狼嚎中,唐水又溜回来,商量道:“你今晚来我屋里一趟。”
她也想大保健,年纪大了喜欢大保健。
“王师傅,手牌号报一下?”
王震球回眸一笑,百媚千娇,“九零九五。”
*
钟小龙在上根器群聊痛骂临时工,丁子桓手脚被打断了……
唐水发消息。
[开个定位,我去找你们。]
赶到时,钟小龙怒容未消,本就是个黑脸,气得他脸又沉了八个度。
“龙啊,别愁眉苦脸的,我这不是来了。”唐水思考,“难道龙龙都是臭脸怪么。”
闲聊时,唐水说起她有个黑皮帅弟,唐文龙,她请他们去唐门玩,介绍他们认识。
钟小龙缓了面色,一指地上的丁子桓,烦躁不减,他说:“交给你了水姐。”说罢,和哈日查盖一前一后朝林中奔去。
这个创口,是黑管儿的管。
蹲下握住他手腕,唐水头未抬,说:“请您带他一块下山。”
“毕老爷,村子的情况,马村长的事,您心里都有数,请尽快下山吧。”
白发老者西装革履,拄拐现身,绅士又儒雅,姿态放得极低。
“水姑娘有心了。”
*
男女二人在林中赶路。
有人行踪鬼祟,刀鞘共鸣的寒声破空响起,劲风知它意,先一步绞断对方藏身的树木。
黑影一个趔趄,呼道:“诶呦!”
女人眉眼凛冽,手不离刀柄,喝道:“外来人之一!”
老孟急忙制止对方动作,让他们别动手。
“你们把陈朵怎么样了!?”傅蓉质问。
“陈朵……她的事和你们无关吧……”老孟说,“傅蓉,诸葛青你们两个在一起,那正好……”他掏出手机,推了下镜框,“你两个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有些事情我要和你们交代清楚……”
*
女人的啜泣幽幽怨怨,密林中,唐水不禁打了个寒战,前方三人,男人在笑,女人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是傅蓉……
唐水大惊,几步上前去,唤她,蓉儿。
本被诸葛青安慰过,心情平复了些,见唐水来,傅蓉一怔,扑进对方怀里续上泪,两人紧紧抱一块。
诸葛青:……fine
唐水眼刀子扎诸葛青,男人眼神飘忽,这事不好说啊……
被扯下面皮,傅蓉也不管不顾,搂紧唐水猛倒苦水。
“水啊!男人都该死啊!他们的爱是真是假,分不清!”
唐水深以为然。
“我真的以为他们是爱我的!”
唐水摸摸她脑袋。
……原来这就是傅蓉进村的原因,被渣男骗到一个子不剩,给对象买奢饰品刷爆信用卡,被催收逼进大山。
怨气输出去,缓过来,傅蓉抱着自己凑在唐水身边装鸵鸟,诸葛青凑来戳戳她,被她一掌呼开。
……得,厌男情绪达到顶峰,诸葛青不在意地笑笑。
“以后的事谁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诸葛青柔声道,“可当时是真的爱了啊,一爱了,就爱的七荤八素头昏脑胀……”
他支着脑袋,勾唇笑看她,低垂眉眼,神情怜惜又柔软,“哪管爱上的是不是傻x,只会把自己爱成了一个傻x……”
傅蓉吸溜大鼻涕泡,恶声恶气,“反正我就是个大傻x呗!”见诸葛青要搂傅蓉,唐水歪过身,给他让空,女子拧了下,就柔顺地被他搂紧怀里。
“彼此,咱们是一路货色……”
“要说我跟你之前交往过的有什么不一样嘛……”诸葛青笑道,“大概就是我还没穷到要祸害你钱的地步吧……”
“你说你这人,怎么一谈恋爱就变成谄媚型的了……”诸葛青凑近她,女人一歪头,红着脸躲开,他一顿一句,“你这么可爱,还怕没人爱吗?”
“对自己喜欢的人好嘛,不天经地义的嘛!”傅蓉嘟囔道。
“所以啊,他们都配不上你……”轻柔地抚摸对方的脸,唐水温柔地说,“他们短暂地,窥得过珍宝的光华,万分荣幸,不该再奢求了。”
“蓉,是他们高攀了你。”
“是仙女来救济傻x男,不小心崴了脚而已。”唐水去握傅蓉脚腕,闹她,“我给你治治就好啦~”
“诶呦!”忍不住缩脚,她知道她脚踝敏感,怕痒,傅蓉笑起来,“好痒!”
诸葛青:……嘶,原来脚腕是敏感……
劝说下,傅蓉和诸葛青同意休战,即刻下山。
不远处的男人悠悠走过,诸葛青瞟到,自信招呼对方,“呦!老王……”
扔掉扛在肩的男人,机智的王道长看到眼前的情景瞬间就猜到了局势的大致发展方向……
“老王!”诸葛青声嘶力竭,“我已经……”
第一步土河车,泥巴封喉,吃土去吧你!
第二步回首掏,锁喉!
第三步开揍!
痴呆一瞬,唐水拉着傅蓉,老孟,三人连着后退几步。
王也呼哧呼哧一顿拳打脚踢,暴雨鼓点般落在诸葛青身上。
“老青!不要怪我!我也很痛心的!”王也比耶,换个方位踹,“但现在你我是对立的双方!我是没有办法滴呦!”
噫,太惨烈了……
“这两个人……是有私仇么?”傅蓉呆呆地问。
“……男人嘛。”唐水给出万能答案,“至死是少年,哈哈。”
老孟悟了,“……男孩子嘛,闹着玩。”
诸葛青大呼早已投降,王也闭耳不听,梆梆又是两拳才作罢,去扶他,棒读道:“什么!”
“诶呀!是我鲁莽了!”
“但这也怪你啊老青!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我说你奶奶个腿儿啊!”诸葛青咬牙切齿,后槽牙都差点干碎。
王道长呲大牙乐,表情颜艺,这口气出了,痛快!
唐水上前瞅了诸葛青两眼,“老王,你喂老青的土比给我喂的多诶,偏心。”
诸葛青哀怨地盯。
“那下回儿给您再来一口?”王也不轻不重地睨她一眼,显然仍对女人玩无间道一事耿耿于怀。
唐水无辜地眨眼,说居委会王主任最是公平公正,一碗水端的不能再平了,她还有事先走一步。
*
林中漫步,去寻张楚岚,砸炉为上。
悠扬而神圣的乐声,巴赫,d小调大提琴无伴奏组曲……有人在享受当下。
“这餐……算是烤乳猪吧。”
男人语调盎然。
周边草丛散落一地血肉模糊,脑袋倒是尚且完好,一条煞白脊骨……
这不成人样的……是茅山道士赵归真。
看来误入了进食现场。
唐水转身欲走,她不想扰了对方雅兴。
低沉男声凭空响起,是祝贺,手背推了下镜框,他说:“恭喜啊……”
“正念居士。”
“……”
唐水侧身,抬手,半掌虚挡男人的前额,黑发,辨认他的眉眼。
……原来是他
灵隐寺,肖自在。
十佬之一解空大师坐下弟子,曾随师父入藏,前往大昭寺坐谈论道。
事迹略有耳闻。
佛门弟子,却嗜杀,贪嗔痴,修炼时犯了“贪”念,大贪,急于求成,是为下乘,走火入魔,虐杀同门。
解空赶来,硬接弟子一掌大慈大悲手,自此筋脉全断,一身武功尽废。
“老肖……”女人似乎也来了兴致,仔细打量赵归真一番,她问,“这位赵道长的故事,方便给我讲讲吗?”
刀功精细娴熟,氧气面罩续航……烤乳猪,算是盛宴级别么。
“他啊……”肖自在咧嘴笑,眸色红亮,无声胜有声的志得意满,仿佛已一步登临极乐。
上清道爷对这位可谓是避如蛇蝎,他不该将其荒诞做派加以外传,保存上清颜面为大,可面对这个女人,分享欲很强烈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我听完就忘,保证不说出去。”唐水举起四根手指,“我发四。”
男人面容定格,惊惧,狰狞,呼吸被面上的仪器拉扯至微不可闻,时断,时续,悲鸣从毛孔中溢出,化散在空气中。
可怖的夜,诡谲的林。
几步开外的两人相对而立,在聊他的往事,一男一女,神情如常,闲适自洽。
一名上清弃徒,上清派的修行极为清苦,为了增强力量,赵归真学了野茅山的七煞攒身,杀死七名红衣孩童。
时至今日,不以为意。
“唔……原来如此”唐水应和道,“确实够美味。”
“……宝静啊。”
女人话中带笑。
肖自在眉头一跳。
“那你也加油。”
莫辜负,莫自欺,莫自弃。
人生堪忍,唯有自渡。
抬脚欲走,又顿足,抬腕盘发,腕骨一转将手刺插入棕发作发簪,唐水饶有兴味地问:“四年前,我在你眼里算什么菜品?”
刀尖的血滴落,一朵嫣红的花悄然绽放,肖自在面带微笑,回忆廊柱下打坐的女子。
早春回寒日,绿意新芽衣,庭院深深,几步回转,他去寻师父,高反使鼻头微微发痒。
偶然间的一瞥,枯枝败叶相映,生气了无,禅定下坐,女人也抬眸看来,那眼神,啊,该怎么形容呢……哀苦,轻冷,妄念深残,却又虚断,无欲。
念念不放过,念念透得过,是为心清净。
以杀止杀,慈悲心怀,而非仇恨,众生因杀人而造地狱罪,为阻之,而杀之,这方便是法门的极致。
哈,以杀止杀,他喜欢。
“下午茶小甜品,应该会很不错。”
“现在呢?”
“……唉~”肖自在耸肩,摇头唏嘘。
唐水:……你叹什么气!你说说你为什么叹气!是她变得不好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