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利落地洗漱完,唐水窝在床上和陶桃煲电话粥,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和王也的抓马孽缘如实相告。
陶桃躺在床上听唐水倒豆子一般往外诉苦,一个姿势躺累了又换了个姿势。唐水聊八卦向来都是绘声绘色全身心地投入,而不是清汤寡水的流水账。陶桃爱好在适当的时机推波助澜地附和两句掺点笑料,势必让唐水把故事讲得更加跌宕起伏以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桃,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还可以。”捧着手机侧躺在床的一边,唐水问道。
手机摆在枕头上,入耳的女声音色清软、语调轻快,一听就知道是位坠入爱河,狂冒粉红气泡的高级恋爱脑。陶桃做出中肯评价:“还说的过去吧,人品不算差劲,但你们只相处了不到两天,有待进一步考察,样貌吧…你说挺帅的。”
“超帅的,五官深邃鼻梁高挺,活脱脱英武正气的北方爷们,但整体气质却清润又硬朗,心地也善良,他还超级贴心,我的贴心宝贝。”
关于王也贴心这一点,唐水早在叙述两人相处细节时重复强调过多次,美颜滤镜有多厚陶桃懒得去判断,毕竟纵观唐水二十余年风流韵事,无论是被追还是双向奔赴,最终她都会变成情感过度倾泄的弱势一方,即恋爱后的“倒追”者。但和事后沉溺往事的普通恋爱脑大相径庭的是,唐水非常懂得及时止损,深知自负盈亏。所以在捋清两人的离奇事件后,陶桃唯一的问题是——王也让唐水顺其自然,那唐水的思路是不是follow your heart.
唐水甜蜜地说:“难道不是吗?宝贝不想让我继续别扭,正好我少作一点,他就少担心啊。”
“那要是有一天,你突然又不喜欢王也了,那怎么办?”
松弛的理智之弦骤然紧绷,唐水敛了笑意,周身漫天飞舞的粉红泡泡也匿了大半。她端过床头柜上的瓷杯喝了一大口水,讲故事嘴皮子都快磨出火星子了。虽然“不再喜欢王也”这个念头在如今的唐水觉来无疑是荒唐的,但大脑末梢神经激荡的逻辑因子反复证实“喜欢”的消失断然是免不了的,早晚的问题。
“没结婚的话,我会试着喜欢他,毕竟宝贝本就很招人疼啊,如果真的不合适,我希望可以好聚好散。”唐水眨了下眼,停顿片刻,缓缓道,“但要是结婚了,最不幸的是婚后不爱了,我想我会承担起责任。”
陶桃暗乐,不愧是唐水,声色犬马花花世界里为数不多的正常人。
陶桃问:“妻子的责任?”
“真爱”一词本就如同水中花,镜中月,世上男人千奇百怪,若只因“不爱”就离婚未免太过儿戏,凭什么相信大千世界中,自己是天选幸运EX,可以拥有私人订制的“Mr.Right”。
“妻子的责任,母亲的责……”唐水呆了下,讶异于她竟然都脑到有孩子了,唔……结婚了是会有孩子的,孩子……男的女的,叫什么名字好呢……
噫……锤子孩子……
单身靓妹到已婚少妇再到纯欲辣妈,多么骇人听闻的无缝衔接人生,唐水喝了口水,压压惊。
“……噗”陶桃揶揄地说,“某人不会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吧。”
“哈?……怎么可能”拇指指腹胡乱摩挲几下杯柄,唐水心虚地反问,“这也太酸臭了吧,我会是这么酸臭的人吗?”
陶桃不置可否,语气平淡,她笃定唐水现在酸臭熏天,“所以,你取了什么名字?”
耻感飙升至一百八十度,唐水伸手扯了扯发烫的耳垂,手背贴住热气上涌的脸颊,咬咬下唇,张嘴复又闭上。
“别紧张,又不是现在就进手术室生产了。”陶桃憋笑。
唐水只觉异常无语,果然乐子人当久了就会变成乐子吗,她放下水杯,翻身正躺于床上,“就…王…”囫囵吞下了属于“名”的音节,用没脸皮充当遮羞布,唐水哀叹道,“我是真的很酸臭。”
“这说明你很乐观啊,对未来做足了设想和安排……”陶桃笑着放唐水一马,编些好话来哄她,却半路卡壳,肯定地说,“好吧你确实。”
“……我就是酸臭,我无比酸臭。”唐水破罐子破摔,“我还想王也了,刚分开就想,超级想,想亲他,想抱他,每时每刻。”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超级恋爱脑,认真犯花痴。”
“……”陶桃无大语,她赞赏地说,“牛x,不愧是你。”
“成都第一深情,这个宝座我誓死捍卫好吧。”犯完中二病,唐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桃儿,我真的很不对劲,我离不开他,我竟然会有这么滑稽的想法。”王也于她来说就像□□,毒(pin)强制倾灌进鼻喉,挣扎加剧摄入,日日夜夜吸食的瘾君子如果戒断后果会如何。
“能感觉到。”陶桃安慰唐水,“没事的,我明天开始着手排查和你情况相符的蛊毒巫术,有必要深入探访的话,我会亲自去,你在北京多留几个心眼。”
|时间到底都去哪了|—(想我的月)—[ /“夫妻相在线测试”/ ]
“知道啦。”唐水轻声应下,嘟囔道,“月月大半夜给我发什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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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儿时旧照,两张大脸,第一张是扎个粗麻花乐哈哈的她,第二张豆豆眼,这诡异的汉奸头……
唐水欲笑而止,悲从中来,“……呜……”
陶桃一愣,试探性开口:“水儿,你是……哭了吗?”
“对啊,月月给我发丑不拉几小男孩照片……呜…”唐水倾身抽纸巾抹了把眼泪,“呜……应该是王也小时候照片,怎么看照片都得找他亲嘴……呜…”
“……锤子哦”泪花柔焦了影像,唐水点开,盯着大图看了会,转发给陶桃,“我没救了,真的,我竟然觉得越看越帅,丑帅丑帅的,你看看。”
只一眼,陶桃就左滑离开了聊天界面,“呃……说明不止王也本人,他的照片和视频应该同样会对你产生影响。”不见唐水回话,电话那头断线了般无声无息,陶桃看着屏幕上“聊天中”的字样,疑惑地说,“水儿?还好吗?”
“还好……”
声线明显地颤抖,哭腔清晰入耳。
陶桃蹙眉,“王也家不是离得挺近的,你还在等什么,快去亲他啊。”
“贩毒有罪,吸毒可耻,远离毒品。”唐水擤了个大鼻涕泡,闭着眼,运炁试着治疗,是意料之中的于事无补。
内伤可愈,外伤可医,情伤何解。
股股热泪滑过眼角,悄无声息地没入枕面。手机即将熄屏,拇指轻按屏幕,又重新点开照片放大,看着照片里的初中小男生,油亮亮的黑发,唐水想到留着“一边倒”的男孩多半是被他的摩登老妈按在镜子前涂抹时尚单品——发胶,说不定心血来潮也会自己梳顺了头发,定个型……好(gui)毛。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咧开的嘴角好似扯到了心脏,疼得她直皱眉,握住手机的那只手无力地摊开,屏幕暗淡,这一次遵循既定程序熄灭,唐水定定地望着黑蒙蒙的天花板,低声说:“况且这么晚了,他都睡熟了。”
陶桃哑然,唐水怕扰王也美梦,一则恋爱脑buff加持,二则从小到大就是个不爱麻烦人的性子。
听着对面错乱的呼吸,时轻时重的抽泣,陶桃心头燎起了火,“唐水,你给我把手放哈去,今天不去亲王也这龟儿子,你就是孬种。”
“咳…你…”唐水猛抽泣一声,她本就怕疼,举在脖颈边,意图劈晕自己的手立马听话地,从善如流抹了把辛酸泪,“你好了解我,桃儿…呜…”
“你小子也下不去手。”陶桃翘起二郎腿,“废话少说,干点实事去。”
“你小子…咳…真的…咳…真了解我。”唐水翻身坐起,抄过手机,放下豪言,“劳资…咳…劳资……咳咳咳…劳资今天给他…咳…嘴亲烂!”
“……”陶桃担忧地吐槽,“这并发症还有哮喘吗?”
|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是宝贝也)—[/图片/]
|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是宝贝也)—[不愧是大艺术家,眼光独到?]
|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是宝贝也)—[谢了啊,老唐]
图片中是唐水skp血拼来的大容量登山包,整体呈沙驼纯色,源自苍茫沙漠的暖而厚重的自然色。唐水给王家人都寄送了礼物,作为迟到的见面礼。
包装袋被压在登山包下方,王也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死亡角度拍摄照片,大容量登山包被拍得像个塞满糖果和童趣的幼儿园宝宝背包。
唐水看着弹出来的三条消息,惊喜地说:“呜……咳…桃儿,他还没睡…”
“那我先挂了,你赶紧给他拨过去。”陶桃刚要按下挂断键,指头一顿,再嘱咐道,“一定要去啊。”
“咳……咳咳…好”
嗓子咳得燎火,唐水咬紧下唇,抖着指尖,斟酌措辞。
|汤汤水水|—[不客气??]
|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是宝贝也)—[这么晚了还没睡]
哭泣顺利进入白热化阶段,唐水愈发气短心慌,她预感时间所剩无几,想发语音却抽噎到发声困难,于是哆嗦着点点键盘,给王也下最后通牒。
|汤汤水水|—[宝贝,准备一下好吗,我要去亲你??????]
唐水撂下这句,猛地翻身下床,结果脚底空软,滑跪坐到了羊绒地毯上。本就忍得心脏撕裂般的疼,惯性之下脑仁也似要冲出脑壳,随之而来的是喉间疯狂上泛的呕吐欲。
错综复杂的不适感层层叠叠地累加,已经分不清哪处最难以忍受,倚着床缓了小会,唐水撑住床沿艰难站起身,扯过床尾凳上的外衫就直奔王也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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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家门就被自家老妈拉着聊了一顿有的没的——主要是旁敲侧击约会初体验,鼓励他发表感想。
好不容易搪塞完约会流程,王也腆着脸说:“能有啥感想啊妈,困到要说胡话了算不?”
徐敏丽见儿子面上疲态尽显,还强打精神哄她,便心疼地催促,“欸怪我,是不早了,快去睡吧。”
房间在二层,王也困到眼皮千斤重,一步楼梯都爬不得了,他摸准按键,进了电梯间。
“小也子。”
王也按住开门按钮,阻止电梯门闭合,疑惑地开口:“怎么了妈?”
三儿子打小就没啥桃花运,更别提带姑娘回家做客,发小圈儿里金家那丫头算是一点红,独一个,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她和小也子擦不出火苗苗来。
和月儿家小妹这事也算是老天下了红雨,稀罕得不行,真真是平地一声雷,炸的她现在都有些回不过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