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都是奴婢的错,那日奴婢该陪着殿下一同来太庙,就不会让殿下遭受此难。”
盛岚雪摇了摇头,抬手轻轻地擦去红叶脸上的泪水,轻声道:“红叶,我无碍,你不必如此内疚。”
红叶闻言点了点头,匆匆忙忙地从身后的马车中取出一件厚厚的外衣披到盛岚雪的身上。
“殿下,天寒,咱们回宫吧。”
盛岚雪却道:“等等沈执一起。”
“沈公子也在?”红叶闻言脸色一变,而后凑近盛岚雪的耳边低语。
“殿下,恕奴婢多言,那沈执似乎不是良善之人,您为何对他如此上心。”
盛岚雪下意识道:“他也没那么坏吧。”
红叶:“……”
这一番幻境走了一遭,盛岚雪对沈执的印象倒是好了一些,虽然他还是那副样子,但起码二人之间熟悉了太多太多。
若是她经历了沈执那般磨难,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盛岚雪在马车里等了许久,都未见邵云生带着沈执上来。盛岚雪担忧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催促红叶去寻。
还不等红叶起身,邵云生与沈执便出现在了面前。
沈执看起来脸色苍白,衣服还是那般破破烂烂,嘴角倒是添了一抹血迹。
邵云生倒是依旧清风高节的模样,只是衣角处不易察觉出现了一丝褶皱。
邵云生道:“天寒,殿下怎么还未走。”
盛岚雪:“我等沈执……你也一起?”
邵云生:“……”
沈执见状笑了一声,挑了挑眉,从邵云生面前缓缓走过,无视了红叶的不满的表情,掀开马车的帘子,踏步走了进去。
“多谢阿姐。”沈执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外面的人听到。
盛岚雪有些无奈,他明知道邵云生和红叶都不喜欢他,非要做这般姿态。
索性邵云生不是那般计较之人,静了片刻,骑马飞快离开了。
盛岚雪后来又去看了阿怜,她伤得并不是很重,只是需要静心休养。
那胸口的玉石盛岚雪本意是要还给阿怜,系统倒是说这是个好东西必须让她收好。
可阿怜对这玉石起了恐惧,怎么样也不肯收下,盛岚雪便没再推脱。
听阿怜讲是她出生时便有的,现在想来或许那幻妖盯上阿怜是为了那玉石,几十年的演绎究竟掺了几分真情不得而知。
阿怜道她伤好以后要好好过好余下的生活,盛岚雪给了她一大笔钱,茫茫人海二人相遇,也算是过命的交情。
阿怜倒是个爽快人,没有推脱收下了那笔钱。
从红叶口中得知,她居然已经失踪了一月有余。
盛王大怒,派人调查此事,盛岚雪倒是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盛泽恩的事。
不过仔细想来,他派人去杀沈执也并不令人意外,只不过刚好她运气不好,遇上了沈执。
盛泽恩被禁足半年,罚俸一年。
邵云生因救驾有功,被任命为皇城斩妖司的副指挥使,与罗察为同一级别。
此番举措也算是给此事一个交代,盛岚雪却有些不满意,若不是此事涉及到她,恐怕沈执就算是死了盛泽恩也受不到任何处罚。
不过邵云生能恢复官职倒是好事一桩。
红叶却道:“殿下,其实是三殿下自己去给陛下说的。”
盛岚雪疑惑道:“此话何意?”
“红叶也不知具体情况,总之是三殿下提供了线索,不然我们也不能那么快就找到殿下。”
盛岚雪沉思,盛泽恩也会这般好心。
盛泽恩此番禁足并未回他的王府,许是盛王担忧他不好好待着,便将他之前在皇宫的别院收拾出来,找了专人“照看”他。
没了平日里伺候他的人,盛泽恩自然过得不如往日,整日里无所事事,苏贵妃还送来了一大堆诗经让他抄写,美其名曰让他静静心。
盛岚雪来的时候便看见盛泽恩整个人都埋在书里,满脸都是墨汁。
盛岚雪:“……”
“三皇兄?”
“你怎么来了?不会是来看我笑话的吧。”盛泽恩手脚依旧受着伤,满脸颓相,见盛岚雪来却冷笑一声。
“你为何会和父皇说,若是不说也不会受此处罚。”盛岚雪追问。
岂料盛泽恩却不知怎么的大怒起来,甚至都顾不上受伤的腿。
“我……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好歹是手足,我怎么可能看着你去死……”盛泽恩突然噤声,似乎有些后悔。
“行了行了,你赶紧走,我看着你就心烦。”盛泽恩冷了脸,将宣纸盖在脸上不再看她。
盛岚雪静了片刻,坐在了盛泽恩的身侧。
看着画得乱七八糟的宣纸,又瞧了瞧捂着脸的盛泽恩,终是开口道:“你以后离沈执远点吧。”
离得远了,或许最后也不会死得那么惨。
“你还在为他说话,他可不是什么好人。”盛泽恩有些歇斯底里。
“我知道,所以让你离他远点。”盛岚雪满不在乎。
“你——”盛泽恩指着盛岚雪,“他不就是长了一张好脸,也值得你这般袒护?”
“皇兄,前些日子你不也瞧上他了……”盛岚雪无奈道,盛泽恩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
“我?谁瞧上他了,我那是提醒他别……”盛泽恩不知想到什么,眼神游离又噤了声。
盛岚雪只当是盛泽恩又在找借口,便拿起纸笔帮盛泽恩开始抄诗经,盛泽恩哼了几声,也没再呛她。
二人就这样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从早到晚,才勉强把诗经抄的差不多。
可谁知到了黄昏,盛玉瑶姗姗来迟,见盛岚雪在此还有些惊讶,她手中又拿着许多诗经,厚厚一沓放在了石桌上。
盛岚雪:“……”
盛岚雪:“明日我可不再来了。”
盛泽恩有气无力:“不来就不来,谁稀罕你,我让玉瑶来。”
盛玉瑶:“皇兄莫不是忘了我是母妃派来监督你的。”
“啊——”
盛岚雪与盛玉瑶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