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岚雪整个人都僵住了。
直到唇上传来一阵刺痛,她才猛地回过神来,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
“你疯了!”盛岚雪捂着红肿的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我们是姐弟!”
“我们又不是真姐弟。”
沈执轻笑,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他上前一步,将盛岚雪重新逼退到门上,而后在她耳边低语:“阿姐想要嫁人了吗?”
“我没有。”盛岚雪随口敷衍了一句。
“阿姐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阿姐,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我……”
盛岚雪望着沈执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怎么样也开不了口。
“前些日子我听你在学堂讲‘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就如同我们现在这般。”
沈执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
盛岚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灵魂深处叫嚣着想要沉溺进这场美梦中。
_
“你们不是亲姐弟?”
张大娘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双手,满脸都是震惊。
“你们这么多年一直同榻而眠,竟然不是亲姐弟。”
张大娘这人虽性子温和,但熟悉起来却是个顶顶热情的人,她嗓门依旧大的很,盛岚雪闻言扶额,只觉得有些羞愤。
“是,那还得多谢大娘想要撮合阿姐和那位公子,才让我认清了内心对阿姐的情意。”
沈执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握住了盛岚雪手,深情款款地看向她。
盛岚雪有些无奈,也只好朝着他笑了笑。
张大娘又道:“那我也算是做了好事一桩,旁人说到底还是不如相熟之人,小满姑娘你这叫什么,童养夫对吧……”
“……”
张大娘滔滔不绝,从初次见面讲起,像是要把这么多年二人之间的事情说个遍,直到那位老妪出来叫她才忍不住停下。
那老妪盛岚雪已经许久不曾见过,听闻她前些日子身体欠佳,好些日子都未曾出来。
只见她两眼死死盯着他们,嘴中吐出的话也是狠厉。
“不知羞,就算不是亲姐弟也胜似亲姐弟,居然做出这种事情。”
盛岚雪:“……”
“娘……这大好的姻缘你这是干什么,小满姑娘她就这样你们也知道,别在意。”
张大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二人离开
盛岚雪与沈执对视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一月后,二人在张大娘的操办下选了个所谓的良辰吉日,由张大娘做证婚人。
这些日子盛岚雪第一次知晓成婚竟然有这么多琐碎的杂事。
她学着绣了新衣,日夜赶工,扎得她满手都是血,把她累得不行。
要不是沈执非说有事情与她商议把她带走,那张大娘还要让她把被子也绣出来。
盛岚雪心想以后这事谁爱干谁干,她是真的干不了,索性也就这一次罢了。
当月初八,是个好日子。
婚期就定在了那天,盛岚雪倒是觉得无所谓,沈执反而上了心,特地找人算了二人的八字。
吉时将至,喜气洋洋。
高挂的红绸与灯笼让这间茅草屋也显得有些熠熠生辉,沾染上了喜气。
梦泽村的街坊邻居们挤在门外,纷纷道贺。
“今日,我沈执与阿姐结为夫妻,”沈执的声音清朗,回荡在整个院落,“请大娘为我二人证婚。”
张大娘连连点头,颤巍巍地走上台,拿起桌上的红绸。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红绸的两端分别是盛岚雪和沈执。
二人共同念下“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好——”
大娘笑得合不拢嘴,满脸慈爱地拉着她的手,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好孩子,大娘看着你们长大的,如今你们二人成婚,大娘这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沈执穿着一身喜服,牵着盛岚雪的手。
盛岚雪盖着红盖头,看不清对面人的神色,不过她想沈执应当是欢喜的,她也应当是欢喜的。
她与沈执共患难,虽表面姐弟但也算是修得共枕眠,娶妻生子本是应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夫妻对拜——”
“夫妻对拜——”
盛岚雪没有动。
因为她听到了一声刺耳的铃铛声,从她的脑海深处震荡开来。
她低下头,手掌处被看不见的丝线勒出一道道红痕,仿佛要把她的掌心割断。
是阿怜。
盛岚雪一阵后怕,浑身是汗,差点,差点她就沉在这幻境中了。
盛岚雪咬破舌尖,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传来。
她猛地掀开盖头,正对上沈执阴沉的脸。
“阿姐。”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一样寻常。
“你不想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