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偏僻的村落,成了他们暂时隐去锋芒的避风港。
为了掩人耳目,盛岚雪对外只说,他们姐弟二人是来此投奔亲戚的,谁知亲戚早已搬走,两人盘缠耗尽,便只能厚着脸皮向村头的大娘租下这间茅屋,暂且安顿下来。
虽说那老妪满脸不愿,好在她的儿媳还算温和好说话,直接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盛岚雪来之前为了符合宫女的身份,带出来的银两并不多,走出幻境也不知道到底何时,二人不可能坐吃山空。
梦泽村偏僻,村里的私塾总是缺人,盛岚雪虽年纪小,但应对孩童绰绰有余,于是便谋了个私塾的差事,帮着私塾的老先生,钱虽不多倒也满足二人生活。
她白日里教村里的孩童们念书认字,而沈执,则主动揽下了去镇上货栈送货的活计。
送货的山路虽崎岖,但防线很低,只不过沈执依旧没找到逃出去的机会。
就这样小小的沈执日复一日地穿梭在十里八乡的山道上。
春去秋来,一岁的光景。
他们依旧睡在那张窄小的木板床上,起初是因为二人手中的银两不够,只能单纯的修缮一下茅草屋的外观,也算是能够遮风挡雨。
后来二人睡习惯了,反正两个人年纪尚小身形都不大,睡在木板床上刚刚好,若是买新床又是一笔开销。
直到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一道惊雷劈在村口的老槐树上,火光瞬间照亮了茅屋。盛岚雪从睡梦中惊醒,下意识地往身侧人怀里缩了缩。
盛岚雪只觉得触感不对,她睁开眼睛,透着窗外闪光发现揽住她的这双手修长白皙,并不是孩子的手。
莫不是房间里进了别人,不过是单单过了一年的时光,沈执才十一二岁,不可能是他的手。
她猛地回过头,想要将对方推下床铺,可对方躺得很稳,比她高壮,她用力推,却更加贴近对方的胸膛。
那胸膛正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隔着单薄的里衣,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强健有力的心跳。
那人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挣扎,抬手轻抚她的后背,黑暗中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呢喃。
“阿姐……”
那声音不再像往日那般清脆稚嫩,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低沉与磁性。
就好像,就好像是幻境之外的沈执。
盛岚雪艰难地抬起头,一点点看清了身侧人的轮廓,原本瘦弱的孩童,此刻身形抽条了许多,宽阔的肩膀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怀里。
盛岚雪大脑一片空白,明明昨日沈执还是个孩童,连床铺都显得宽敞有余。
甚至两个人昨夜就寝之前还坐在床上数了数近日赚到的钱,怎么短短一夜就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难道沈执不会觉得奇怪吗?
还没等她理清,身侧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与紧绷。
他没有睁眼,只是凭借着本能,长臂一伸,将她往怀中用力拉了拉。
这个动作他做得极其自然,仿佛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里,他早已习惯了这样护着她入睡。只是此刻,随着他手臂的收紧,盛岚雪整个人都被带得撞进了一个滚烫而宽阔的怀抱里。
少年人身上蓬勃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烫得她几乎要融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有力的臂膀正牢牢地箍在她的腰间,将她严丝合缝地嵌进他的身体里。
“怎么了?”
沈执终于缓缓睁开了眼。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刚醒时的慵懒与沙哑,在盛岚雪的头顶上方响起。
他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耳畔。那双眼正静静地注视着她,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睡意。
“没什么,你先放开我,太紧了我喘不过气。”
如果沈执识破了这是幻境,岂不是说明他们可以直接离开这里了,毕竟她说再多做再多不如本人自己发现。
沈执没有松手,反而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熟悉的墨香。
“不要。”
沈执话落便没再回应,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似乎是累极了。
盛岚雪虽觉得奇怪,但也挣扎不开,只好依着他。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盛岚雪醒来时下意识往旁边一摸,身侧沈执睡的地方早已凉透,想来是已经去送货了,旁边的木桌上还放着留有余温早饭。
盛岚雪收拾好后便去了私塾。或许是她长大的原因,私塾大部分教书已经全然落到了她的肩上,原来的那位老先生早已白发苍苍,许久不来教书了。
太阳东升西落,傍晚的霞光照得整个私塾内暖洋洋的。原本私塾中朗朗的读书声突然被门外的尖叫声打断。
一道疾风从窗外吹进屋内,将私塾内的卷书吹的乱七八糟,盛岚雪也察觉到了外面的不对劲。
下一瞬,一团黑影出现在私塾内,想要将后方的孩子卷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破空而来,将那团黑影劈成两段,瞬间化为黑烟消散在空中。盛岚雪惊魂未定的看向那人,只见那人身着修身的月白色锦袍。察觉到盛岚雪的视线,便朝她走来。
“姑娘受惊了,在下是斩妖司指挥使,一路追杀这妖到此地。不曾想会惊扰到孩子们,实在抱歉。”
少年面容俊秀,气质清冷,语气却温和无比。
“邵云生?!”
盛岚雪惊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