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在墙角下等了许久,迟迟不见小满的到来,他的脸色也愈来愈阴沉。
“小执!”
“我来晚了,让你久等了。”盛岚雪垂下头,将手臂藏入袖中。
这般动作自然逃不过沈执的眼睛,他冷了冷脸,低声问道:“你手怎么了?”
还不待盛岚雪反应,沈执便向前迈了一步。
她下意识后退,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他的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扣在她腕骨最脆弱的位置,让她动弹不得。
想不到这反派劲还挺大,那平日里他还装成那般柔柔弱弱的模样。
“松手。”他冷声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她不肯。
他微微眯眼,指尖微微用力,她便疼得轻颤了一下,却还是咬着牙,将手臂往身后压得更紧。
盛岚雪终于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让泪落下,“没什么的,小执。”
沈执却笑了笑,另一只手探过来,指尖直接掐进她捂在伤口上的指缝里,力道不大却精准压在她的伤口处。
盛岚雪终于忍不住轻呼了一声,手臂被强行掰开,露出底下狰狞交错的鞭痕。
盛岚雪眯了眯眼,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怎么刚好就捏在她的伤口处。
沈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盛岚雪,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盛岚雪看着少年的眸子,暗想机会来了。
她猛地握住沈执的手,带着一丝哭腔:“是长公主殿下,她性子娇纵,时常打骂我们。”
盛岚雪抓着沈执的手絮絮叨叨地讲了许多,幸好她平日里闲来无事看过许多话本子,她从小时候讲起,讲自己怎么进了宫,怎么被人欺负,好一个受人欺怜的小宫女人设。
沈执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眉头微蹙。
盛岚雪讲得口干舌燥,也没什么话再编下去。
她便将带来的宫装塞到沈执的怀中,催促他抓紧时间穿上。沈执顿了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利落地将衣服穿好。
二人跟随其他宫女身后,顺利出了宫,出宫后照往常接到了掌事宫女春桃姑姑分发下来的采买任务。
盛岚雪手中提着桂花糕,看着穿着宫装的沈执,她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紧接着拉着沈执的手疯狂地跑。
直到跑到一个幽深的巷口处,二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盛岚雪猛地将身上的宫装脱掉,丢到地上。
沈执不解地望着她,似乎不明白她在做什么,盛岚雪一把将沈执推到墙上,盯着沈执的眼,一字一句的道:“我们逃吧。”
但沈执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没有言语。
盛岚雪从自己的衣衫中掏出了一个钱袋子,放到沈执的手中,“这是我做宫女几年攒下的钱,虽然不多,但足够过一段生活了,我早就受够宫中的生活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沈执望着二人交叠在一起的双手,以及掌心中沉甸甸的袋子,看着盛岚雪的眼睛,他沉思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
听到沈执的回答,盛岚雪心中松了口气。
为了不留下痕迹,二人将身上的宫装烧得一干二净,又拿着钱在裁缝铺子购置了两件便宜的粗布麻衣。
等换好衣衫,走出裁缝铺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但二人不可能在长街逗留,只好马不停蹄地朝着城郊方向跑去。
盛岚雪道:“我们必须先找个地方住,客栈肯定不行,手中的银两也不够多。”
“那边有人。”沈执轻声提醒。
盛岚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村口的一棵老槐树下,坐着一个正在剥豆子的老妪。
盛岚雪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大娘,我们姐弟俩从北边来,本是探亲,但无奈人生地不熟的,这么晚了没地方住,实在走不动了,您看这附近有没有地方住。”
老妪停下手里的活计,仔细打量了他们二人。
“探亲,你们俩这么小的年纪,家里人也放心你们单独出来探亲?莫不是什么坏人。”
盛岚雪的手紧了紧,正想着怎么找借口应付过去,好在那老妪身后出现了一个女人,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面带微笑地拉了拉那老妪的胳膊。
“娘,哪有那么多坏人啊,小姑娘这样我家后面有个茅草屋,本是我小叔子的家,只不过前些年他不在了,这房子没人打理就空下来了,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先在这住着。”
她指了指一旁的茅草屋,将那老妪哄进房,便带着盛岚雪二人走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低矮的茅草屋,屋顶的茅草有些稀疏,墙角还生着青苔。
屋里陈设简陋到了极点,只有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草席,角落里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就这儿了,环境是差了点,你们只能凑活凑活住了,别嫌弃。”女人笑了笑,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嫌弃差就别在这儿住。”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老妪出现在了茅草屋的门口,手里举着蜡烛,映得整张脸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