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漂亮。”
看着沈执的脸,盛岚雪忍不住上手捏了捏。
“漂亮吗?”沈执显然对这形容颇有微词。
“少废话。”盛岚雪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采买的车队马上就要出发了,带头的是掌事姑姑春桃,她眼神不好,只要我们不说话,没人会注意我们。”
两人放轻脚步,借着廊下往来内侍的掩护,垂着头混在晚班出宫采买的宫人队伍里。一路避开巡逻的禁卫,不敢言语,只靠着眼神示意。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宫道,来到宫门处的采买车队旁。春桃将一块腰牌递给守门的侍卫,低声交代了几句。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待踏出最后一道宫门的那一刻,晚风扑面而来,市井的喧嚣遥遥传来,盛岚雪掀开车帘,望着逐渐远去的宫墙,长长舒了一口气。
越过了那道高耸的宫墙,外面的风都带着自由的味道。天边的晚霞红得似火,整个长街都渲染成亮丽的黛色。
掌事宫女春桃将各个采买情况告知她们,紧接着宫女们都散开,各自去领了差事。
盛国京都的长街,熙熙攘攘,烟火气十足。
盛岚雪手里攥着刚买来的桂花糕,指尖还残留着纸包上的余温。她偏过头,看向身侧那个依旧穿着宫女服饰的沈执。
从方才起,他便一直未在言语,盛岚雪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却说不出哪里不对。他那么想要出宫的一个人,此刻出了宫脸上却未见喜色。
难不成是太过于兴奋,毕竟沈执这人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着实让人猜不透。
“小执……”盛岚雪轻声唤他,“你看,外面的山多高啊,晚霞多美啊。”
既然出了宫,那是否算是了却一桩心事,可沈执的样貌依旧是儿时的模样,没有半分改变。
盛岚雪看向沈执的脸,心中忐忑不安,她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沈执停下脚步,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长街尽头连绵的青山。晨风吹起他略显凌乱的鬓发,他那张苍白清俊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一抹笑意。
“是啊,真美。”
盛岚雪松了一口气。
“噗嗤——”
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在喧闹的街市中显得微不足道。
却足以让盛岚雪震惊。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低头看去,一柄短匕已经精准无误地没入了她的心口。鲜血迅速洇透了宫装,也染红了那包还带着余温的桂花糕。
沈执的手很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刚刚还带着笑意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冷漠。
盛岚雪抬头与他对视,眼中充满不解,而沈执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用完即弃的死物,“只有死人,才最安全。”
他毫不留情地拔出匕首。
盛岚雪重重跌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沾染的血迹,随意地丢弃在地上。
随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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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岚雪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仿佛还残留着利刃刺穿心脏的剧痛。
“殿下,该用膳了。”
盛岚雪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一声,沈执这人真是一如既往,她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会觉得他心存良知。
为了活下去,为了永绝后患,他竟然如此不择手段,哪怕是相识一场,都唤不醒他心中一点点的人性。
纵使盛岚雪早已经忘却当初作为“小满”的记忆,但一遍遍的重来她真切地感知到那时年幼的她是真的把沈执当作朋友。
可沈执呢?
任何事任何人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精心计算的交易。一旦筹码耗尽,便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弃子。
若当初她没遇见盛泽恩,没有落水,是不是真的就能带沈执出宫,也会落得个这般下场。
盛岚雪摇了摇头甚至不敢细想,她叹了叹气将头埋在肩上,手却不小心将桌上的一个木盒打翻。
那是一个已经有些落灰的精致木盒,盛岚雪早就忘了这是谁送给她的东西。
她探过头望去,木盒里是一条极细的鞭子,安静地盘在里面,鞭身不过小指粗细,却不知是用什么兽筋绞着银丝编成,柔韧得不可思议。
鞭梢处嵌着一粒极小的乌金坠子,不仔细看,只当是寻常的流苏穗子。
盛岚雪将那鞭子拿起,木盒底下还有一张早就已经泛黄的信纸,上面的字迹早已经被晕染的看不清楚,只隐约在落款处看到了不太清晰的两个字。
云生……
盛岚雪一愣,这是邵云生什么时候送给她的东西。
不过这条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