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笑“啧”一声,又说:“你忙你的,那么远来干嘛,要是你没事想回来就回来,但是前提是你没事啊……”
“我被开了呢。”严晏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包括店里面的一切。
说出来以后,他整个人都舒坦了,似乎再也不会有这么舒坦的日子。
挂断电话之后,严晏仔细想了想现在应该怎么办,他想,现在需要先静观其变,看看严伟业会不会再来纠缠。
如果他继续这样,那他就得找律师准备起诉。
毕竟这已经威胁到他的新生活了。
本来他应该再也不管严伟业,然后有自己的工作还有男朋友。
可是现在男朋友被带走了,自己的工作也没了,严晏产生了一种怀疑人生的感觉。
是这个世界上的人都会这样吗?
还是只有他一直在受苦受难呢。
严晏想不清楚。
他抱着富贵,希望睡一觉就能明白。
赵裁锐一直没有回他的消息,他还想着估计是忘了。
于是便躺在床上休息。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在家里躺尸这么久,严晏觉得要出去透透气,顺便买点菜,这几天他就出来买了几包速冻饺子,回来就吃了那么多天,就连带着富贵也跟着他吃。
所以难得今天要出门,他把富贵也带上了。
谁承想在刚出小区楼的大门,就看见站在那里的严伟业。
他脸上表情不太好,但不像之前那样面露凶相了。
看上去很憔悴。
见严晏出来,他就迎上去。
“小晏……”
严晏忙往后退,富贵龇着牙挡在两人中间。
他心想,真是养了条好狗,他要跟富贵过一辈子。
还没感动够,就听到严伟业咳了一声。
“你别装可怜了严伟业。”严晏说道。
那边的人谄媚地笑笑,“小晏,这么多年了,你都不肯原谅爸爸吗?”
这一瞬间,严晏感觉是不是世界上的人都有几副面孔,只要大家愿意就可以随时切换,唯独他不一样,他就这样窝窝囊囊什么都做不好。
现在来跟他说这个的人,和几天前去店里闹,害他被骂害他失业的人居然是同一个人。
这个人还跟他留着一样的血。
严晏讽刺地笑笑,“我没怪过你啊。”
“那你为什么不可以把属于爸爸的那一份遗产给我,你应该也知道我才是你奶奶的儿子,她的遗产应该是给我才对……”
“我奶奶叫什么?”严晏收起表情问道。
他还收了下牵引绳,把富贵往自己这边拉。
严伟业愣了下,随即赔笑道:“周艳芬嘛,我妈妈的名字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是我妈妈的名字我不知道了。”严晏喃喃道。
站在面前的人没出声,他压根没听清,严晏也知道。
“你的妈妈,我的奶奶,在病床上疼得死去活来。你没有来问一句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严晏低头说,他不敢抬头,怕从严伟业脸上看到无所谓的神情。
他不想自己最爱的人在别人那里是个无所谓的存在。
可是一低着头,就会想到奶奶去世时的样子。
严伟业没说话,他就继续说:“我从小到大,被村里的坏孩子说,我是没爹没妈的人,你没有回来证明过我有爹,而是出轨,还一直不管我。”
“甚至我的名字是大伯取的,你跟我妈直接就把我丢在老家。”
严晏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他也知道严伟业来找他的目的就是为了遗产,说再多都没有什么用。
他抬起头来,有些哀怨地看着眼前这个头发有些白了,满脸惆怅的男人。
“爸,奶奶写了遗嘱,你也知道你也看见了……你不能尊重奶奶的意愿吗?况且你根本就没有养过她,包括爷爷。”
严晏说完,想看看严伟业会不会有什么反应,可对面的人眼神躲闪,似乎并不想听这些。
于是他打算做一次坏人,把这些繁琐的事情都交给大伯他们。
这几天他们已经商量了,如果严伟业死咬着不放那就找律师,如果他稍微有点良心,他就会主动消失。
大伯告诉严晏,让他处理不好的话,就告诉他。
所以他打算把事情给大伯处理了。
就算他再恨严伟业,再怎么讨厌他恨他,他都得承认,严伟业这种表情,他不想再看到了。
“小晏,爸爸也跟你说过了,小阳那边要……”
“爸。我上学的时候你没给我一分钱,我后来没上成学,我去技校了,技校学费高,都是奶奶给的……你一分都没给我,”严晏顿了下,他忽然发现对严伟业说这些没什么用,“反正,现在钱不在我这里,大伯怕我拿不住,就留在家里了,我身上只有几千块……但是我现在没有工作了。”
严晏也用那种哀怨的眼神看着他,“我已经穷困到这几天只能去买超市里几块钱的速冻饺子,一包吃好几顿了。”
他说完,刻意去盯着严伟业的脸。
对方没说什么,只是那些哀怨已经不在了,他转身就走了,没有留给严晏一句话。
严晏想,他说这些话时,究竟是把他当成什么人呢。
父亲,还是讨债鬼。
这个在他记忆里永远是把他举起来带他“飞高高”的男人,在他五岁那年,和外面的女人生了个弟弟,在他二十一岁这年,不远千里跑来打他质问他毁了他的工作。
说不定以后还会做更绝的事。
严晏抬头看着阳光明媚的蓝天,他不知道对着蓝天许愿有什么用。但是毕竟他能叫的只有老天了。
他在心里许愿:如果严伟业还有一点良知的话,就从此消失在他的生活里吧。
等许完愿低下头来时,他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赵裁锐。
严晏一脸懵逼。
“你啥时候站在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