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嘈杂的声音传进电话那头,赵裁锐的爸爸忽然发起火来。
各种各样不好听的话通通冒出来。
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只是春笋代表新生,现在的辱骂代表掌控。
严晏本来一直觉得他这样没人管的人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因为这是排除在世界之外的人。
可是在见识到赵裁锐父母的厉害之后,他发现其实有人管着也不见得好。
他经常在想,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渴求的东西就是权力。
小孩子要是被老师给予了管理班级的权力,就会十分严格,变成一个“小大人”;大人们被给予了权力,就会开始管束,开始灌输。
就像赵裁锐的父母,他们有管教他的权力,于是这种权力被滥用,让他们忘记了赵裁锐其实在被管教之前,是赵裁锐。
他要先是赵裁锐,才会是他们的儿子。
严晏抬起头来,怕听到电话那边更多的责骂。
届时,他的理解他的清楚,就都会变成赵裁锐的负担,他不希望他会因为自己变得更加疲惫。
接着,赵裁锐起身离开了这里。
孙鹏见他走了,还拐了下严晏,“你不跟上去看看吗?”
“不跟,”严晏看似毫不在意地说,“他有他的事情,也需要解决事情的空间。”
说罢他扭头去看孙鹏的手机。
“怎么没打游戏?”
孙鹏摇摇头,“我在惆怅。”
“惆怅啥?”严晏屁股往后挪,靠在墙上,“还在为刘璐璐有对象难过吗?哎不对她有对象我们为啥还要跟她来玩?”
“我说过了吧?”
严晏回想了下,好像确实说过了。
他连忙噤声,眼睛盯着赵裁锐离开的方向看,终于在盯了十几分钟之后,他回来了。
两人坐在一边,等着时间流逝。
马上快到点了,严晏让孙鹏跟刘璐璐说一声,他们仨要先走,毕竟晚上赵裁锐还要去给人家小孩补课。
离开后,严晏跟孙鹏走到安州环城河边散步。
莫名其妙就聊起来他和赵裁锐也是在河边相遇的。
缘分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
严晏边走边说,说他跟赵裁锐脑回路能对上也是件很诡异的事情,要是放在以前,绝对不可能会喜欢上他。
恰好在他年纪够了,开始觉得逢春关不住自己的时候遇到了这个来自外面的人。
“得得得,别秀了,对一个刚刚失去心上人的人说这个,你良心过得去吗?”
“过得去,我经常被说没良心呢。”
比如那天严伟业还说他是没良心的野崽子。
他想到这里,还感叹一下这几天没遇到他,想着这家伙估计索求无果夹着尾巴跑了。
便暗自喜悦着。
孙鹏不知道他那个便宜爹又来缠着他,不知道这段时间他面临着什么,只当严晏是真的忙。
于是走了一段路之后,孙鹏说:“晏子,无论啥事你都得跟我说,我们俩是一辈子的好哥们,关系比你跟赵裁锐还铁的那种……我明天要回逢春了,你有没有啥事要我帮你?”
“没有,我能有啥事,我明天送你?”
孙鹏连连摆手,他怕到时候跟自己好哥们分开,两个人依依惜别要上演一番不妙的场景。
“我自个儿回去,你也甭请假,上你的班去。”
严晏给他递了根烟,“吉吉还好吧?”
“好的很,就是我们不经常见面,你知道的,好兄弟在心中,这小子估计女朋友都换不少了。”
严晏笑笑,把没点燃的烟塞在嘴里,跟着他走回宾馆。
临走前还给他点上烟。
“我去,晏子难得给我点。”孙鹏笑道。
被严晏弹了个脑崩。
又叫他赶紧回去,他自己则扫了辆电动车往家里跑。
一抬头看见灯开着,心里怪安心的——赵裁锐已经回来了。
他两台台阶当一台地爬上去,几下开好门,进去看赵裁锐。
只见他正在收拾富贵吃的残局,收完洗好手才过来。
严晏还觉得今天他结束得早,一看时间却发现是他跟孙鹏逛得久。
“你去哪里了?”
“河边逛了下。”
赵裁锐“哦”一声,不说话了。
严晏发觉不对,忙凑过去贴着他的脸。
“怎么了锐锐,你还吃月月的醋啊?他跟你……”
“不一样”三个字还没说出口,赵裁锐就转身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这个动作他很少会做,突然这么来一下还吓到严晏了。
“怎么了,教书育人教累了?”
赵裁锐摇摇头,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些痒,但是他也没动,还曲起腿来横着坐在沙发上让赵裁锐好抱。
顺便把那根没点燃的烟又拿出来塞在嘴里。
但是也没点上。
这段时间上班,蛋糕店里禁烟,他又忙,基本上没什么时间跑出来抽。
更何况有些顾客可能会嫌他们身上有烟味。所以他就养成了这个叼着烟不抽的习惯。
当然他倒是无所谓,除了看着有点吊儿郎当之外,这个动作解了烟瘾还不影响客人,对他身体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