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买小笼包啊？”

“早上太早了，我感觉你应该没吃早饭，所以想着来买点。”说罢他就接过店员给他的包子，递一袋给严晏。

“也不算没吃，吃了包锅巴，但是确实饿——不过你怎么这么快就试好了。”严晏看了眼时间，差不多除掉路上的时间，他试课也就三十分钟。

“那个阿姨说，他家小孩蛮喜欢我的，感觉我讲的也不错，所以就答应了。”

严晏拍拍他的肩膀，不愧是他男朋友，找工作都这么顺利，不像他。

想到这个，他就叹一口气。

正在往嘴里塞小笼包的赵裁锐听了，带着他走到旁边的公共餐桌上坐着。

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想说点什么安慰他的话，又觉得这时候说像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于是只往记忆里搜索出那家美蛙鱼头店。

正好他跟王晨宇来吃过，吃还真好吃，但是态度是真的不好，而且啥都收费，一般纸巾都是包含在套餐里的，结果这家纸巾另算，还是那种超劣质纸巾，一沾水就会碎成渣的那种。

他把这些告诉严晏，严晏一听可就来劲了，又把刚才发生了什么原模原样告诉赵裁锐，虽然有些地方确实他的主观叙述添油加醋很多，但是听者听得眉头紧皱。

“我当时来可能是付钱了吧，所以他们态度不好也没坏成这种……受苦了严晏。”

严晏摇摇头，这还真不算什么苦，比起被这样莫名其妙说一顿，他更难过的是没有店想要他，即便他说自己以前上技校学的是厨师。

以前在逢春时就几乎没被拒绝过，现在一过来，一早上就把他上半辈子没收到的拒绝都来了一遍。

这种挫败感让他无地自容，又觉得赵裁锐能找到工作，他却不能，他还放出大话要养着对方，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小锅是铁打的。

“锐锐，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啊？”他低头说话，手里还摆弄着小笼包，一个没没吃下去。

赵裁锐看他这样，不管什么都要说了，他放下自己的包子，帮严晏去要了双筷子，“这家小笼包是自己做的，里面还有汤汁儿呢！”说罢就夹起一个包子，递到严晏嘴边。

包子越来越近，他只好伸手拿过来。

“严晏，我不觉得你没用，我觉得你可牛逼了，要是我是你那个年纪，绝对不敢出来工作。”他指的是刚从技校毕业的时候。

严晏听明白了，小笼包里面鲜香的汤汁还烫到他。

他就一边哈气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那有啥，你就是把自己放在高中毕业那个情况里了，你要是也跟我一样技校就出来了，你也会忙着找工作的。”他终于把那包子咽下去了，说完就站起来去旁边小便利店买了两瓶水。

“主要是以前在李哥那，他可爽快了，我话都没说完呢他就说可以跟着他学跟着他干……要知道找师傅是要给师傅点培训费的，但是李哥嫌我是穷逼没要我的。”

他慢慢讲，赵裁锐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听。

——

李哥是何许人也？

理发这方面，是严晏的师傅，精神小伙这方面，他算是严晏的前辈。

要说以前逢春能念出名号来的精神小伙，里面就包括李哥。

当时严晏吊儿郎当的，像现在一样顺着往街边看过来，正好看见这家理发店，想着随便问问。

李哥听见他说要找工作，这个关键词儿一出来，他就摆摆手说成。

“就是前面一个月就给你一千啊，啥都不会我可没闲钱给你四五千。”

虽然后面也没给到五千，但是对当时没什么钱，而且急需工作的严晏来说，这真的很重要了。

而且当时李哥也不是真只给他发了一千，暗戳戳给他几百块，说这是奖励他表现好。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决定了，李哥让他说一他绝不说二，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后面处熟了，他还问李哥当时为什么要他。

李哥说他运气好，正好碰到他了。

“我以前就跟你一样，你猜怎么着，我也去理发店上班，但是人家瞧不上我，我就发誓要干的比他牛逼……别的不说，我就觉得你跟我太特么像了，对你好点，也算是对以前的我自己好点，人家欺负我，我不可能欺负你，你李哥不是这种人。”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严晏听得很认真，他觉得要是一辈子跟着李哥也行，可是他又说，不能一辈子没志气，要他以后自己开一家理发店。

到了现在，他不仅没开理发店，还连厨子或者服务员店小二的工作都找不到。

这让他开始想念李哥，开始觉得他过去的一切顺顺利利都是建立在运气好这一点上。

赵裁锐听他讲了李哥的故事，心里也对这个大汉有了另一种想法——以前他还只觉得这个人是个很好的父亲很好的丈夫。

他告诉严晏这边有很多很多店，今早上还只看了一部分，很多店铺都没见着。

尤其是一楼的。

“一楼的自助烧烤很多，我以前过来经常看见招兼职，还是日结，你要不要来看看嘛？”

严晏刚往嘴里塞最后一个包子，听他说这个，包子都不嚼了，忙点头说好。

“你跟我一起吗？”

赵裁锐点点头。

严晏瞬间松了一口气，旁边有个人会让他更安心一点。

于是他异常兴奋地拉着赵裁锐一起逛。

午饭时间一到，街上的人多了起来，两人走在人群之中，严晏都没注意到他一直拉着赵裁锐的手。

等发现时，已经顺着人群走了很久了。

他连忙放开，整个人都尴尬起来。

“啊……那个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忘记人多的时候不亲密举动这个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