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裁锐倒是没说什么,他歪头看了看严晏,只见他脸上全是不好意思,似乎觉得两个男的大庭广众之下手拉手不是很好。
但他已经在这里被熏陶了半年,这边的人还是蛮包容的。
“没事,其实没有人会管我们的。”说完他主动拉着严晏往前走,走到一处空旷的场地,地上有些搞干净的油污,严晏想这里大概就是刚才赵裁锐说的烧烤摊的位置。
但这会还早,此地根本没人,就连店门都没开。
两人便准备打道回府,不曾想严晏眼尖,看见有一家门口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就写着招兼职服务员,工资面议,日结。
严晏看了,缠绕了他一早上的郁闷就此消失,他把这张纸拍下来,准备下午一点再打电话。
烧烤这一行熬夜是常事,指不准人家这会还在睡觉。
打扰人家睡觉实在是一种不好的行为。
想着这个,他看了赵裁锐一眼,便拉着他走了。
“逛逛吧,我感觉你今早应该还没好好逛过。”
严晏想想,确实是,这边具体有些啥东西不清楚,要是可以看见其他店找员工,那正好了。
于是两人往街里走进去。
这时候正好是师大午休的时间,好多大学生都在这里吃饭,看他们有说有笑的,严晏心里莫名有些遗憾。
“要是我以前好好学习,说不定现在我也可以坐在这个地方安心享用午餐。”说着还叹口气,叹完又觉得自己太矫情,拍拍赵裁锐的肩膀说:“不好意思,我现在是个弱智你包容一下我。”
身旁人笑着说没事,路过一家鸡公煲,赵裁锐给他介绍了这家老板。
之前他们宿舍来这边吃饭的时候,就是这家,这老板超级幽默,跟他们开了好多玩笑,价格也便宜,而且四个人吃居然还剩了。
“那我们今晚就吃这个呗。”
赵裁锐点点头,想着跟严晏再逛一会儿,可逛来逛去都是那几样,渐渐的也没什么乐趣了,索性找了个奶茶店坐着。
百无聊赖间,严晏看着眼前的奶茶发呆,赵裁锐看了,就问他在想什么。
“嗷,我们以前经常买奶茶,但是你懂的,我在乡镇里上的初中,当时那镇上只有几家奶茶粉冲泡的店,哪像现在那边也有牌子货了。”他端着奶茶喝一口,发现这个还挺好喝,但是确实贵了,就这一杯居然要他二十一块。
“那时候我没啥零花钱,除掉饭卡里的,就五十块一周,别看这个多啊,那个奶茶粉冲出来的奶茶都要七八块,我回家还得十多块的车费,其实真正可以花的钱并没有多少……虽然有时候我大伯会接济我。”
赵裁锐托腮看着他,他家里没什么特别亲的亲戚当老师,所以不太懂这种和亲人经常待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那为什么不直接坐你大伯的车回去呢?”
“那时候他俩住在员工宿舍啊,我周末还是要回来,艳芬在家里呢……而且当时严笑严礼要是回家就要去那个员工宿舍里住,虽然挺大的,但是也就够他们一家住。”
“那你不觉得难受吗?”
“难受什么?”
赵裁锐看着严晏的眼睛,忽然笑了,他和严晏不一样,严晏不会像他这样想很多,他的家人们又都是很好的人,自然不会有和他一样的烦恼。
“没什么。”
严晏这人又是个一说起话来就逼逼叨叨个不停的,马上又开始讲。
说他那时候刚成为精神小伙,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一群人经常聚在奶茶店里,围着寥寥几杯奶茶。
“啊你们也是一起喝吗?”
“不是,我先喝,喝完他们喝。”
“为啥?”赵裁锐不敢相信他刚成为精神小伙地位就有这么高。
“我出的钱,当然就是我先喝啊。”
严晏弹他一个脑崩,又继续怀念从前,现在那群狐朋狗友不知道怎么样了,有些据说去了技校,有些据说直接去工作,还有些就是像孙鹏这种,虽然混但是能考上高中的。
大概大家现在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烦恼吧。
严晏用力吸一口奶茶,瞬间少了一半。
这惊人的吸力吓了赵裁锐一跳。
等他说完以前的趣事,时间也过去了好久,正好打电话问问那个老板,具体要怎么说。
两人离开奶茶店,坐在旁边吸烟亭里面,正好这里没人还清净。
电话通了之后,是一个十分浑厚的声音,听上去不像是安州本地人。
那人问了些具体情况,便说今晚上见一面再说,顺便聊聊工资。
严晏刚答应,他就挂断了电话。
速度堪比奶奶。
“锐锐,看来我要在这待着了,你要不先回去吧?”
赵裁锐倒也没迁就,但还是说等着吃完饭他再走。
饭后,严晏看着赵裁锐离开后,便独自一人前往那个烧烤店。
这才发现,这一排都是自助烧烤,还是那种三十九块九畅吃全场的。
老板身形很壮硕,五大三粗的,脸上倒是没有留胡子,倒是发型,有些地方剃了,剩下一片养长了,扎起来一个小揪揪。
严晏想象一下下午那个电话里的声音,感觉和这个人匹配度极高。
看他现在也没有特别忙,就上去问他下午说的兼职的事。
老板也是个性情中人,上来就是两巴掌拍拍严晏的肩膀,那力度之大,严晏不由得踉跄一下。
“哥,你看看我这个适不适合来这干?”
老板打量着他,“以前有没有做过这个?”
严晏摇头,但是介绍了自己在技校学厨师的事。
“那个不重要,能不能吃苦,我这摊子可是要搞到半夜两三点的。”
“能,包能啊哥,世界上就没有比我还能吃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