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这个只有六楼?”严晏站在小区门口,往里面看,这里面没有保安,但是很繁华,还有很多老爷爷老奶奶。
“可能以前盖的时候没想过往高了盖,房地产不太发达?也可能卡着到七楼要有电梯的线吧。”
“我去,人心险恶。”说着,严晏就看见旁边一根电线杆上的小广告。
有房出租。
还把条件都列出来了,严晏一看,他一个人的话,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已经算是顶顶好的配置了,而且还有家具。
租金面谈这个虽然值得考量,但得先看了房子再说。
此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严晏打了那个小广告上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有些尖利的女声,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他听不懂的话。
严晏求助似的看着赵裁锐,并打开免提。
那边又说了几句话,但是严晏听不懂。
好神奇,严晏感叹。
同一个国家居然有人的方言他根本听不懂,一瞬间他甚至有种自己不在国内的感觉。
“呃……那个……”他脑子里闪过一条红色横幅,是刚才路过理工大学时看到的。
不知怎的,他直接念了出来,“请讲普通话……”
语气十分机械不自然,还很好笑。
那头的女人沉默良久,久到两人以为刚刚那话冒犯人家了,连忙道歉,那头忽然笑了声。
“我说是不是看房子的,是的话我过来带你们,不过有点远,我在南区这边……”
“没事没事,我们可以等等。”赵裁锐说。
“好,我开车过来,这边不堵的话,40分钟就到了。”
严晏应下后,看了赵裁锐一眼,两人站在路边没有动作。
是赵裁锐帮忙才把电话挂了。
两人蹲在路边,无所事事。
路边路过几个染着炫酷颜色头发的小伙,看穿搭应该也是精神小伙。
“艾玛这个年纪都这样,以后想起来就会觉得尴尬了。”
“为什么?”赵裁锐不明白为什么会尴尬。
“就是长大了,想起来以前做的事情,会觉得很幼稚,很悔恨,有点痛恨自己。”
说完他转头看看赵裁锐在干嘛,只见他正在刷视频,刷着又看看自己的主页。
“大家的成长都是这样吧,就像我也觉得要是以前没啥都听我爸妈的,那我应该过得很开心。”
严晏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正在看赵裁锐的手机,只见他点进他的主页,翻看了几个视频。
他的脸“噌”地涨红了。
人果然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就在去年还觉得太特么有文艺范的东西,现在看来真的很弱智。
于是他果断登上好几天没上的号,上去就是删除隐藏。
“你删什么啊?”赵裁锐偏头望着。
“太诡异了,以后拍点好的。”他看向赵裁锐的手机,那边还有延迟,可能也是因为在他删的时候,赵裁锐已经点开了,“我求你了,别看了,我很羞耻,我很无力……”
赵裁锐笑了笑,依言退出来。
两人在街边蹲着,就在电线杆底下。
安州很好的一点是,这几天已经开始慢慢回温了,所以他们俩在这吹着风也不算特别冷。
他看了眼逢春的天气,没想到都二月底了,逢春的最高温度只有十三。
没多久,两人腿麻了,站起来跑旁边店里买了杯奶茶,哗啦啦一口吸完。
正好,奶茶杯子丢在垃圾桶的那一刻,电话响了。
正是刚才那个女人。
“你在哪呀?”
严晏描述了方位,就听那女人说看到他们了。
不多时,一个穿着皮草的女人走过来,她没有多高,肉眼看上去应该是160左右,穿着一双棕色的平底靴,头发不长,又被卷起来,染了头红色。
严晏看着他,一时有点懵,他听声音真觉得是个二三十岁的人,但眼前这个看上去至少五十岁。
“你们俩租房吧?我姓王,你们叫我房东叫我王姐王姨都行。”
“王姐声音很显年轻嘛……”严晏没话找话,说完才觉得这话有些冒犯,但王姐笑着拍拍严晏的脑袋,没说什么。
她把自己的手提包找出来,里面放着好几串钥匙,钥匙上面还挂着指甲刀掏耳勺啥的。
两人跟着进了这片老小区,走到一个角落,刷卡进去。
“这房子虽然看着老了点,但是还是好住的,你们是一个人住么?”
“他一……”赵裁锐刚想说是严晏一个人住,就被严晏打断了。
他说“我们俩住,会不会小啊我没啥面积的概念。”
王姐笑笑说铁定够。
“哎就是家里有点小事情,怕是注意一下……”
两人边听边跟着上了五楼。
这小区房一层楼只有两户人,中间的走道还小小的,基本上只够一家放一个不太大的鞋架。
“注意啥?”
王姐掏钥匙打开两扇门,这小区的门是里面一道,外面一道。外面这道上半部分是栏杆样式的,在屋里打开一扇就能看见外面有啥。
而两人一进屋,一眼望过去就看到几个小屋子上都贴着黄色的纸符。
“就是注意这个,我怕没人租,就没把这个写上,我爸之前在这屋子里脑溢血去世了。”
才说着,两人就扭头看向电视柜。
只见那里放着一张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