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晏打开盒子,看着里面一片片积木,心里翻江倒海,怎么都不好过。
他忽然发现,自己缺失的童年,居然实在同龄人这里得到的。
赵裁锐的出现让他返老还童,回到了一个人在来家的时候。
他甚至想过,是不是他的到来,带来了他的童年。
以前他被迫长大,被批肩负责任,早早地把自己当成什么都不怕的大人。
可现在发现,这个“什么都不怕的大人”居然在惊慌曾经的挚友,男朋友,会不会再也不给他发消息。
这可实在罕见。
极端一点,他甚至觉得,是赵裁锐的到来,才让他的童年重新出现在十九岁的夏天秋天和冬天,然后又结束在二十岁的夏天。
严晏轻柔地抚摸着盒子,顶上积了一层灰——这几个月来,都没好好打扫过屋子,每天晚上回家就睡得跟死猪一样,压根没注意家里的很多东西都落灰了。
他直接用手拂去灰尘,端起盒子,看着上面的图案,又想到了那天晚上两人在地上跪着趴着拼积木的样子。
可笑又好玩。
他放下积木,准备铺床,回过头才发现手机里有好多条消息。
——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好。
——我思想太简单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还可以当朋友吗?
严晏还没看完消息具体是什么,手上就打出了“我想通了”几个字,还手快发了出去。
那边备注位置就一直在“招财进宝”和“对方正在输入…”中切换。
“至于吗纠结这么久。”严晏嘲笑道,又把手机丢到一边继续铺床。
等到铺好,他板板正正躺上去捂着时,再去看手机,发现赵裁锐居然一句话都没回。
他这会儿还暗暗期待着,还做了很多设想,没想到他说一句话说这么久,犹豫又纠结这么久,这句话居然还没发出来。
靠!那犹豫个鸡毛啊!
严晏气得锤了下床。
“咚”的一声,把他的刚刚升起来的对赵裁锐的想念都通通震碎了。
越想越气,他又把手机放旁边,等了一会,别说消息了,他甚至都没看到来消息时的开屏提醒。
他恶狠狠地瞪一眼这台手机,随后抱着被子翻身面对着墙再也不想看手机了。
等到醒来,发现外面的雪又大了,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严晏想,今天得再穿厚一点。
衣服都没穿好就哆哆嗦嗦去翻箱倒柜,还真让他翻到东西了——
之前赵裁锐硬要围在他脖子上的围巾。
继而又意识到自己的围巾也还在赵裁锐那里。
这是何意,怎么分手了正纠结要不要回复关系,就让他发现他和赵裁锐关系不一般的事实。
谁家兄弟互戴围巾。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他还是把围巾带好,裹得厚厚的出门了。
有了期待就会焦虑——严晏看了一整天的手机,整整一天,都在盯着手机生怕弹出来赵裁锐的消息。
可今天过了,明天又来,明天了,后天接上。
他没等到一条赵裁锐的消息,这让他有些气馁了,便思考,是不是他的回复太官方让赵裁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聊天记录停在“想通了”,这可实在是官方,没有半点偏倚,想通什么,他都没有告诉人家。
经过这几天的沉淀,严晏已经不再想等待他的回复了。
就当作是一个小插曲。
当做他们俩还能做朋友的证明。
谁知道就这样过了两个月,他也继续沉淀了两个月。
马上就要过年了。
董华君带着严笑回来,严晏也被叫回去。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在往前走一点点,至少在前进。
但很神奇的一个事情是,自从那次两人都手滑之后,两人都肆无忌惮起来,赵裁锐发视频的频率变高了,虽然流量并没有变高,但是可喜可贺。
他不知道播放量里一百个就有十个是严晏。
点赞行列里也是。
虽然从来不评论,但这让赵裁锐挺高兴的。
至少严晏还没彻底不理他,虽然他还在为那个“想通了”伤心——真是太官方,太有边界感了。
赵裁锐还给了王晨宇看,王晨宇说这就是“想跟你继续的意思”,但罗子豪说,这里面透出一股子放手的感觉。
在看到他那个“往前走”的视频文案,罗子豪就更笃定这是让他放手的意思。
他们还因此争辩了好久。
而当事人赵裁锐,就在这种水流中漂浮不定,不敢确定严晏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直到放假,他飞回阳城也还在猜测。
要是严晏稍微解释一下就好了,赵裁锐想。
但是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
在他回家的第二周,在他爸妈又莫名其妙吵架的夜晚,他又一次下楼坐在楼下长椅上。
拨通了严晏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