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赵裁锐现在怎么样了？”严笑问道。

严晏看着天上的星星，想到那天晚上与赵裁锐一同往瓦片窗当中看星空。

一颗星星掉下来，他眼睛一动不动。

很多话说出来就没有收回去的可能，现在告诉严笑之后，他就不可能把自己的对象是个男的这件事当做不存在。

可是要说出口，也像是要把他的真心全都挖出来，碾碎给别人看。

说白了，严晏没有这种勇气。

即便对方是严笑。

如果只是喜欢，那他可以毫无忌惮地告诉她，但现在他们俩在处对象，亲过嘴抓过鸡的那种。

他坐在水泥台阶上，屋子里，大伯他们还在喝酒，严礼竟也带着女朋友回来了，为了参加自己妹妹的婚礼。

“严笑，你为啥要结婚？”

“我？”严笑抱着腿，也抬头同他一起看星星，她心里也藏着太多事，严晏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因为这家伙永远表现成一听完就忘的样子，实际上记得比谁都清楚。

“我不知道。”

严晏偏头去看，严笑仰着头，盯着同一片天空。

她的眼睛里映着灯光，还有深邃的不知为何的东西。

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答案都可以用“我不知道”来回答，一句“我不知道”就可以把所有嘴都堵住，就可以暂时逃避那些不想直面的问题。

为什么结婚，她不知道。

严晏更不知道。

“你真的想跟董华君结婚吗？你真的喜欢他吗？”

“这个倒是喜欢的。”严笑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又一颗星星掉下来，她赶紧举起手来，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严晏戳戳她的肩膀，“你干嘛？”

“许愿啊。”

“不是说星星掉下来代表有人要去世了吗？”

严笑不说话了，等她再次睁开眼，正好屋里大人们打牌笑闹起来，声音颇大。

“相信科学啦，要是真代表有人死掉，那地球上死掉的人那么多，星星岂不是全部掉下来？”

“那你许愿也不科学啊！”严晏攮她一拳，给严笑搞得嗷嗷叫，她骂着几句脏话就开始用力拍打严晏。

打过之后，再次安静下来时，严笑靠在严晏的肩膀上，“晏子，你跟赵裁锐是不是好上了？”

严晏不说话，他也想说他不知道。

“就……我错了。”他低下头，希望钻进大地里。

本来还好好靠在他肩膀上的严笑猛地直起来，难以置信地扭头看他，他不敢去看严笑是什么表情，就低着头一言不发。

严笑是在震惊他会说“我错了”这种话。

但是一句“我错了”并没有什么用。

“你们俩真好上了？”

“嗯……”严晏双手托着下巴，含含糊糊地说，“就是，我也不是想瞒着你，我最先就跟你说了，月月都在你后面才知道……我觉得赵裁锐这个人挺好的。”

严笑举手提问道：“我看他话都不爱说，你怎么看出来他好的，我发现你们都觉得他好。”

都觉得他好是什么意思。

严晏疑惑地盯着严笑，把自己的疑问都说出来，身边人换了个坐姿，也像严晏那样用手托着脸，“就是，我爸也觉得他还行，奶奶更是喜欢他。”

“艳芬也喜欢他啊？”

“嗯，我感觉很喜欢。”

他心里更难过了，奶奶要是知道他瞒着赵裁锐关于她生病的事情，会不会觉得他也实在是傻B。

“我不懂男同，我以前小姐妹跟我聊过，我能理解，但是很多人不理解啊。”严笑重新靠在他肩膀上，“晏子，我郑重告诉你，要是你哪天不喜欢他了，或者他对你怎么了，你们要分手还是咋的都行，我身为你姐姐肯定希望你过得更好……”

她把以前舍友们对男同的态度都告诉严晏，有无所谓了，有嗑cp的，有觉得非常不好的，有认为很恶心的……

“反正，我不觉得有啥啊，但是这个事你要告诉奶奶他们吗？”

“我不知道。”

严晏也说了这句话，这句话赦免了他，让他暂时不用面对出柜的压力。

他想逃避，想跟赵裁锐永远这么悄咪咪地好着。

但严笑孙鹏他们都能察觉到，他就知道自己是个兜不住事儿的人。

就好像脸上用盖猪肉的章印着一个“我特么跟赵裁锐有一腿”这种话。

“不知道啥啊，你肯定要面对这种事情的！”严笑把他从逃避中揪出来。

“行了，我有分寸……”严晏把严笑的脑袋从自己肩膀上挪开，顺便转移话题，“你以后都要在安州吗？”

严笑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严晏，“你脑子坏掉了吧，董华君在逢春教书啊，我们还是住在逢春的。”

“那感情好，我们还能经常见。”

“我可不想见你。”严笑努嘴道，“况且你真的该去外面看看，我听说你朋友他们都要去阳城，你去不去嘛？”

“去的啊，我已经想好了，我跟赵裁锐一起走。”

“啧啧啧。”严笑嫌弃地推推他，又重新靠着台阶。

严晏小时候就经常跟严笑这么坐着，虽然严笑跟他差的不是一两岁，但是两个人共同话题出奇地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