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晓茜脸上的震惊都快流淌下来铺在桌子上了,刚才电话里的声音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同样被吓到的还有严晏,他飞快地朝她比一个“嘘”的手势,连忙站起来,跑到门外回赵裁锐。
偏偏他今晚是用这台机子。
赵裁锐学校里公共电话很多,但常用来给他打的就五台,他分别备注的是招,财,进,宝,还有一个/宝,没想到今天正好就是这个/宝打过来。
他整个人都是慌的,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才好,麻辣烫门口堆起来的雪被踩化了,又被冻起来,现在变成薄薄的冰,急着出来,还不小心滑了下。
“锐锐,怎么了?”他心虚地开口,两手捧着电话,似乎不这样做就不能弥补刚才因为自己的失误,让袁晓茜知道他的“宝”是个男的。
雪早就停了,这会路上的行人没有平时多,毕竟才初八。
路灯下只站着严晏,他十分忐忑,生怕这会影响到赵裁锐。
只是他还好,万一袁晓茜认识赵裁锐怎么办,逢春这么小,这不是没可能的事。
赵裁锐感觉到他语气的不对劲,忙问他怎么了,都忘记自己打过来只是想聊聊天。
“就,锐锐,我有个……朋友,刚刚听到你声音了,我给你备注也被她看见了,我们俩的关系……”
“没事,我不担心,你别紧张,我现在比之前强大多了。”赵裁锐上下嘴皮一碰,嘚儿吧一串就出来,严晏的心思他都猜得出来,但逢春真没几个他在乎的人,只要不在乎,人家说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你没事就好,不过你给我备注什么?”
严晏心里五味杂陈,现在忽然就化身纯情小男孩了,以前和别人搞暧昧时都无所谓备注。
也许是不带着真心的缘故,此时此刻,他的真心通通交付在赵裁锐身上,倒属实是不敢说了。
嗫嚅了半天没说出来。
赵裁锐便自问自答了:
“难道是男朋友?不会吧,这么直白,还是我的大名?那也不可能就猜到我们俩的关系……所以你备注到底是什么,我不会骂你呀!”猜不出来他也有些急,攥听筒的手更加地攥紧了。
严晏十分不好意思地告诉他,一个“宝”字,让两人都沉默了电话里只剩下风声,还有路过人群的声音,而属于他们俩的小世界彻底沉寂了。
“噗哈,居然是这样啊,不过你朋友应该还在吧,你去陪他吧,我也要回去上课了。”
挂断电话后,严晏看了眼时间,赵裁锐还有最后一节晚自习,估计又是老师看着他们自己复习。
踩着融化的雪水,他再次踏进麻辣烫的大门,袁晓茜还坐在那,他那碗麻辣烫的热气被麻酱封住,看不出点儿热乎气儿。
见他尴尬地走进来,袁晓茜给他一个微笑。
“也没什么,自从跟徐易刚分了之后,我其实接受能力挺好了……至少你眼光没我这么差。”
“那当然!”严晏最快还是接上了,对面的袁晓茜埋头笑出声来。
“不管怎么说,你对象要是真是男的,也不关我的事,我不会在乎的,那这样要怎么祝福你们?”她又擦擦嘴,把筷子插在碗里,抬起头来忽闪着她的假睫毛,“百年好合?反正能处处,不能处就分。”
严晏发觉他身边的人大多都是心直口快的,完全不喜欢拐弯抹角,偏偏赵裁锐在这群人里宛如一条清流,他想得多,敏感又可爱可怜,使得严晏也跟他一样了,想事情要想很多个方面,生怕牵连到他。
“谢谢。”他说。
袁晓茜看了眼时间,把手机屏幕抬起来给他看,“这个点了,我要先走了,明天还得工作呢。”
她又指指结账的码,“刚刚我给钱了,你等下直接走吧。”
说完之后,她便起身穿好外套走了,门帘隔着外面的街道,严晏没看见她是往哪边走的。
桌上他的那份麻辣烫还没吃完,严晏其实也吃不下,象征性又吃了几口之后,他起身准备离开。
掀开门帘,夜晚冰凉的风用力地拍打他的面庞,他拢起衣领,想遮挡一点寒风。
走着走着,不由得笑起来,笑声很低,不会让别人听到。
今晚的经历挺神奇的,逢春真的太小了。
原本可能不会再有交集的两个人,在一个平常的夜晚,在寒风中相遇。
借此知道了徐易刚进去了,知道她离婚了,知道她流产了,知道她不再恋爱脑了……
也让她知道了自己和一个男人好上了。
这个感觉很奇妙,到现在为止,严晏只让严笑和袁晓茜知道了这件事。
而最先祝福他的,居然是再次相遇并且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有机会见面的人。
严晏脚上步子越来越轻快,他和赵裁锐的关系终于有人祝福了。
他格外地想让赵裁锐也知道这件事,也知道在逢春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恶心同性恋。
但今晚是不可能了,至少现在不可能,严晏只好把这种喜悦重新压下去,赶紧回到家拥抱他的床他的枕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又到了周六,而周五这天先联系他的是孙鹏。
孙鹏给他打电话说,周六晚上一起去唱k,说起给他的践行礼。
严晏根本不知道他在说啥,但孙鹏一直死皮赖脸吊着他,没办法便答应下来。
“我还叫了赵裁锐和吉吉,这样你就高兴了吧,你这个有新欢忘旧爱的家伙。”
听到这几句话,严晏才开朗起来,心情大好,本来还在为不能和独享二人世界感到难过,这下倒是让他逮着机会了。
他要一展歌喉,给赵裁锐听听他的天籁之音。
于是约好时间,严晏说他到时候会去,让他转告赵裁锐去家里等着,给他带件衣服到时候下班直接去KTV。
这句话落在孙鹏耳朵里,他就听出些端倪来,“晏子,你实话跟我说,都是兄弟,我能接受……你跟赵裁锐同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