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裁锐这边并不太平,跟严晏说完这些后,他本来也在悄悄开心,悄悄雀跃,但刚回家,本想偷摸溜进自己房间的。
没想到爸妈就那么坐在客厅里一动不动,等他进去看见两个人时,他刚刚才有的好心情消失殆尽。
他看见妈妈在哭,看见爸爸在抽烟,只是灯关了,但他还是通过手机的屏幕看见客厅的惨状——
一沓不知道什么纸张散落一地,还有家里的塑料杯子,卷筒纸也在地上,长长的纸蔓延到窗子面前。
他默默地把灯打开,一个人蹲在地上捡起地上的东西。
这一看才发现,散落在地上的纸张是爸爸的账本,他用来记每天上班的收入花销的。
上面明确地记录了每一笔费用。
他小心地把捡起来的东西放在桌上。
妈妈把卷筒纸抱过去,擦了眼泪,擤了鼻涕,红着眼睛走进屋子。
赵裁锐转身看了眼那边的房间,哥哥和妹妹的房间关着灯,可能睡了,也可能没睡。
爸妈战争的残局是他一个人收拾的。
他一边收一边听爸爸说:“累啊,我每天上班回来,累成这样,没有一个人体谅,你妈她就只知道拿我跟别人比。”
赵裁锐不敢说话,这种时候,无论他发表什么意见都会被骂的。
所以他只是低着头,把塑料杯子撒出来的水拖干净。
然后默不作声听着爸爸抱怨。
他把所有话都听进去,他猜想,等到最后,爸爸肯定要说“你要好好读书,争气一点”这样的话。
果不其然,在听了半小时之后,他终于说出这句话了。
赵裁锐点点头,表示自己会这样的,然后关了灯,跟他说一声要睡了,便拿着手机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房间没多大,就像严晏的出租屋里面的房间一样,堆满东西,然后有一张高低床,上床放着杂物,下床就是他睡。
换好衣服他赶紧上床,躲在自己的被子里。
刹那间,他听到妈妈擤鼻涕的声音。
今晚他们吵架只是因为快过年了,老板那边在催爸爸把今年下半年的账单算出来。
赵裁锐不止一次提过,为什么不让老板请个会计财务,爸爸只会说那边是那边。
他爸爸是做显示屏安装的工作,公司也是刚成立没两年的公司,老板以前还没做起来时就带着他,现在开了公司也带着他,他明明也算合伙人,可完全没有老板的样子。
不过除了比较压榨,好像没什么坏的。
但爸爸一忙起来就会跟妈妈吵架。
赵裁锐很烦这点,但根本劝不住,甚至妈妈还会帮老板说话。
妈妈在一个早点店上班,回来得早,但起的也早,赵裁锐以前初中时基本上都是妈妈叫起来的,顺便就去早点店吃一点,然后就去上早读。
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无非就是钱,以及累。
但赵裁锐劝累了,现在也不会再劝,他甚至想过,如果爸妈离婚他会怎么样,他成年了,估计不会被带着,他们应该还会带着妹妹。
但每每想到离婚相关的事情,他又会想起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
人类真是矛盾的生物,明明不开心,却还要相互折磨,相互理解。
他把被子盖好,只露出头和手。
手机屏幕亮了之后,显示的是跟严晏的聊天框,停在了晚安那句。
本想说点什么的,但赵裁锐又担心打扰到严晏,更何况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听人家吐黑泥。
所以他把今晚的事都咽下去,慢慢往上滑聊天记录。
看见男朋友三个字时终于有了点好心情。
他闭上眼睛,期望可以在梦里看见严晏。
——
这两天很忙,毕竟马上过年了。
除夕这天早上,严晏一大早被奶奶叫起来要准备早饭。
吃早一点,那么下午就可以早一点去大伯家帮忙做饭了。
本来前一天他还立flag说要每天给赵裁锐发早安的,结果坚持了一天,今天就忙忘了。
先是要骑车去接严礼,他为了多点加班费,加班到昨晚,今天才来。
严晏跑到大伯家,骑了他们家的摩托车就往村里跑。
好在今天大家都去过年了,就算有人在街上买菜也不至于像昨天那样堵——小东村的乡街日在过年时就是农历二十八,二十九,三十这几天。
严礼说他懒得从镇上再打车过来了,更何况今天没人接。
往常20块的车费,今天可能要涨成五十块,而且这还是拼车价,如果只载他一个人的话,就得是包车价,平时是一百,可能今天就是两百。
他干脆让严晏来接他。
在严晏眼里,他跟严礼没有跟严笑那么玩得起来,毕竟岁数大挺多,只知道他以前成绩好,现在能赚钱。
不过严礼是个很好玩的人,经常莫名其妙一句话都不说就给他发点“奶茶钱”。
而且这些事大伯他们还不知道。
所以严晏也乐意跟他亲近。
到镇上后,他找到严礼,帮他把行李绑在摩托后面,让严礼坐稳,这便快马加鞭往回赶。
回去的路上,他手机忽然响了,本来想着回去再打回去,没想到过了十分钟又打来,严礼往他包里拿出手机来。
“这个‘招财进宝’给你打语音电话嘞,要我帮你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