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裁锐问他为什么要偷他的小猫表情包，他便继续发他的emoji。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严晏之前刷视频时，经常刷到所谓“人皮子讨封”的说法。

大概就是问一些难以回答的问题，但他发出去之后才发现这个问题难回答。

可现在赵裁锐肯定看见了，他再撤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那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他看见上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等了好久，都没等过来。

在他觉得今晚已经收不到信息，打算睡了时，那边终于回信了。

——我很喜欢你。

严晏浑身上下都烧起来，包括他的大脑，一瞬间什么都消失了，世界上只剩下“喜欢你”三个字。

他激动得跳起来，桌上的水杯差点翻了，但没等他激动多久，赵裁锐便把那条消息撤回了。

然后又发过一条来：

——你想是什么关系？

严晏脑子一热，立刻把刚打出来的，“那能不能谈恋爱？”发了出去。

他身上的热立刻消失，全身上下都僵硬了，两个大拇指还保持着刚刚打字的姿势。

一动不敢动。他生怕自己一动，赵裁锐就会回消息，回一些他看了会难过的东。

也是这一瞬间他才终于想起来，赵裁锐是个复读生。

之前孙鹏说要追刘璐璐时，他们还提醒过，人家是复读生，万一影响到人家学习怎么办。

可如今轮到他了，他完全忘了这茬，还真以为赵裁锐跟自己称兄道弟，他就不是学生了。

他额头冒出一两滴汗，紧张地等待赵裁锐的消息。

深怕他同意，又深怕他不同意。

万一跟他处对象影响成绩怎么办，虽然这么说都是扯淡，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本想把消息撤回来，但赵裁锐回消息了。

他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

严晏重新坐下，紧绷着的肌肉全放松下来，他像一团泥一样融化了。

“那我们现在就是？”他不确定地发了这条消息。

那边这次终于秒回。

——男朋友。

还有一个小猫表情包。

严晏几乎要哭出来了，这太超过了，他完全没想到他们俩确定关系的方式就是打了个电话。

担忧了很久很久的事情终于在这天有了结果。

他忽然明白了那些考试求上岸的人是什么心理了。

于是他给赵裁锐回了个表情包，让他早点休息。

因为他自己要消化一下今晚发生的一切。

在新年的前两天，他不是单身了。

他结束了母胎solo的日子。

虽然以前有跟别人暧昧的情况，但真真正正有了名分，就是在今天。

他整个人都要变成彩色泡泡飞向天空了。

终于，他关了灯，往自己房间跑，一个翻身滚上床，三两下脱了衣服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手机屏幕还在亮着，他目不转睛，定定地看着赵裁锐撤回的那条消息。

他很喜欢严晏。

虽然撤回了，但是不代表不存在。

赵裁锐太敏感了，他大抵也害怕严晏实际上对他没什么感觉，虽然情感淡漠只是严晏自己的说法，但是万一是真的呢。

而把问题交给严晏就简单多了，如果严晏能有答案，那么他的答案就呼之欲出。

严晏本人也有这样的顾虑，所以才会过这么久才说。

赵裁锐和他其实是一类人，严晏想。

思维相似的一类人，虽然经历的事情不一样，表现出来的性格也不一样，但是心里事儿多，总是不容易轻轻松松讲出来。

所以他们互相折磨，也自我折磨了那么久。

严晏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手机屏幕的光把被子里照亮。天气冷，但是他盖了两床被子，现在有点热。

真是有意思。

现在赵裁锐有没有在想他呢，像他这样。

他很想知道，但是都说了晚安，现在再去打扰不礼貌了。

虽然他们已经是男朋友的关系了。

越想他的嘴角越上扬。

等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居然偷摸笑了好久，严晏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

然后钻出被子，感受到从窗外吹进来的冷风，正在拍打他的脑袋——他终于清醒了。

清醒过后，便想着要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