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很黑。
路上没有路灯,对面的山上还有些灯光,严晏告诉赵裁锐那几户人家也有上高中的孩子,大家都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你也是,好不容易放假,结果哪都去不了……”严晏双手插兜,站在路边,看着对面的灯光说,紧接着又转头去看赵裁锐,“没事,哥收留你,没地儿去就来我这呗。”
赵裁锐笑出声来,“其实也不是没地方去,就是不太想去,回家也很烦,有时候莫名其妙,会跟我爸妈吵架,就很郁闷。”
这种烦恼严晏几乎没体验过,他没有和爸妈吵架的机会,但经常有被大伯他们训的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他说和大伯他们很亲,但也不是闲来没事就往人家跑的原因。
更何况现在工作了,就连家都没多少时间回来。
“也是,不过大家都不容易,相互体谅吧。”
他们一起抬头,天上没有一点云彩,许是很少有灯光的原因,天上的星星大部分都看得见。
一片一片亮晶晶的,一闪一闪,很漂亮。
在城里,赵裁锐几乎没怎么看过这样的星空,他看到的星空,是在天文展览上的星球,不是这种满天闪闪的小光点。
城市里灯光太亮,有时基本上看不见星星。
小时候跟着爸妈回逢春的记忆断断续续,他只记得爷爷奶奶家没有这么偏僻,也就在县城周围。
所以小时候看到的星空是什么样的,他已经忘了。
忽然,天上一颗星星滑落,马上就不再闪烁,严晏闭上眼睛喃喃道:“不知道谁家人去世了呀……”
“这有什么说法吗?”赵裁锐往他那边挪了一点,他承认,没有灯的山野还是有些恐怖的。
“以前我爷爷说,天上的一颗星星代表一个人,星星滑落就是人去世了。”
“真的吗?”
“假的啊,哇塞你是读书人,相信科学好吗……”严晏失笑,揽着赵裁锐去上了厕所,才回屋准备睡觉。
严晏一上床,就把自己摆成个大字,霸占了赵裁锐的位置,让人家站在床边,怎么都不是。
“你帮我按按摩呗,你下手真的很舒服。”严晏叫他,还没等人同意,就赶紧趴着,等待赵裁锐给他按腰。
赵裁锐自然还是按了,两人都没安静多久,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严晏发现他们俩在一块,随时随地都在叭叭。
他慢慢开口,说不好意思,让赵裁锐来了只能跟他挤;说不好意思,一开始怀着报复他的心情让他来打白工,说了很久,声音渐渐小下去。
这是睡着了。
赵裁锐无奈的抱着严晏的上半身把他翻过来盖好被子。
他伸手戳了下严晏的脸,想着他半夜奇葩的睡姿,不由得笑出来。
真是很厉害的一个人,童年这么完蛋,现在居然还会这么有趣。
他们俩的相识过程也很厉害,简直太抓马了。
缘分真挺有意思,如果那晚上严晏没有提前下班,他没有跟爸妈吵架去河边思考人生,他们或许就会一直擦肩而过。
他想起自己下载那个短视频软件看的第一个视频是严晏的。
文案是“相识即是缘,强取不可取。”
虽然有点尬尬的,但真有严晏的风格。
赵裁锐关了灯静静地躺在呼吸平缓的严晏旁边,忽然觉得自己也在发生变化。
等严晏醒过来时,他身边人早没了。
他蓬头垢面趿拉着人字拖往外走,正好看见赵裁锐站在院子的小菜园面前。
走近一看,他正在给小菜园浇水。
问了才知道,原来是奶奶叫他干的。
“艳芬就这样,逮到谁使唤谁,你别介意。”严晏说完伸个懒腰打个哈欠就去收拾自己。
吃完午饭,他们向奶奶告别,带好东西走到街上。
今天不是乡街日,街上冷冷清清,两人站在村小门口,和一群看起来像中学生的人站在一起。
等待着往返乡村的客车往这里来。
等待的过程中,赵裁锐又把那本单词随身记拿出来,小声地读那些单词。
他已经从假期的愉快里抽离出来了。
严晏一个都听不懂,只能靠着赵裁锐假寐。
路上严晏睡着了,他靠着赵裁锐做梦,梦里他们坐着车前往灯火通明的阳城。
在他准备和梦里的赵裁锐一起去逛街的时候,现实的赵裁锐把他叫醒了。
他们要准备转车了。
严晏咪着眼睛看看周围,他还在大山里啊。
“要是能跟你去阳城就好了。”严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