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县城里时,严晏有点恍惚,居然这么快就要去上班了,以前都不会有这种感觉。
或许是因为以前的假期只有他一个人,去哪都无所谓,而这次多了个赵裁锐。
原来这是戒断反应。
明天赵裁锐就要去学校了,他也得去上班。
“锐锐,你觉得我家怎么样?”严晏想知道答案,在他心里,还是有点虚的,尽管赵裁锐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应或者不喜欢的的情绪。
以前每每带人回去,他都隐隐有种尴尬的感觉,就连带孙鹏回去也是如此。
他担心赵裁锐其实过得不开心,也担心他会觉得自己的家过于……简陋。
谁知赵裁锐摇摇头,继而回他一个很明媚的笑容,“我觉得很好,和你在一块很有意思。”
严晏心里一热,一种怪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觉得赵裁锐这么笑起来真好看。
完全不像原本那个内向话少还卡顿掉帧的赵裁锐。
这个兄弟真是处对了!他在心里大叫,暗暗发誓要对赵裁锐好。
等他回过神来,赵裁锐已经站在他面前,主动揽住他的肩膀。
“严晏,我们去吃饭吧,晚上我要回小姨家了。”
肩上传来对方手掌的温度,严晏想,草!这特么的才是大哥样!
干脆让赵裁锐当他大哥好了。
但有一说一,赵裁锐连名带姓叫他时,有种很有意思的感觉。
他没多想,也伸手搂着赵裁锐的肩膀,一起去了小饭馆。
赵裁锐告诉他这里是他以前经常来的店。
逢春没多大,但店铺也很多,严晏又是个不喜欢瞎逛的,有哪家吃哪家,有时候地图上点点豆豆点一家就去了,根本不想去发掘哪些他还没吃过。
这家店他就没来过,没想到味道真的很不错,很有锅气的菜。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饭,严晏想送他回去,但他拒绝了,他担心严晏又听到小姨家的孩子说不喜欢他。
于是两人在路口告别,今年有些冷,傍晚的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但风已经凉下来,呼呼地吹在严晏的脖子上。
他提着一套衣服,是在村里时给赵裁锐穿的那件“全员恶人”和飘带裤。
远远地,严晏看见赵裁锐背着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穿过马路,逐渐走远,在马上要拐弯时,对方忽然回头找他。
严晏看见了,便举起手挥挥,不知道赵裁锐有没有看到,总之他挥完手,心里不舒服。
骑共享单车回出租屋的路上,他都心不在焉,就连孙鹏给他打电话他都没注意,等打开家门,重新呼吸到带着他屋里微妙的香味时,他才回过神来。
戒断反应真严重啊。
孙鹏又打了电话来,听到严晏那半死不拉活的声音,还以为这个身体贼健康的人终于垮了。
“卧槽哥,你别死……”
“呸呸呸,别特么咒我,你几个胆子敢说这种话。”严晏状态好了一点,跟孙鹏聊了几句,无非就是徐铠他们的事最终如何处理,讲了一堆他知道的东西。
“说点我不知道的。”
“好,来个大的,”孙鹏故弄玄虚,吊着严晏的胃口,过了会才接着说,“赵裁锐居然是同性恋。”
严晏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不是你说让我去帮扶他吗,我顺便了解了下。”
也是,虽然赵裁锐这事几乎好多人都知道,孙鹏不问世事,完全不关心学校里八卦的状态,不知道才正常。
“怎么了解的?”
“还能怎么了解,问啊,难道发调查问卷啊?卧槽哥们你咋了?真病了?”孙鹏在电话那头不住地问他到底怎么了,但严晏就是不说。
总不能让自己好哥们知道他是忽然跟新的好哥们分开,戒断反应太严重吧?
“那你怎么看?”严晏问道,男人喜欢男人这种事,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他接受完全是因为无所谓,谁喜欢谁跟他没关系。
但此刻他就想听听孙鹏的看法。
“我?”孙鹏思索一番,“我当然是不接受了……当然只是不接受我会喜欢男人这种可能,就像我不可能喜欢你一样,但是别人喜欢谁无所谓,我跟赵裁锐又不熟,他不可能会喜欢我,所以无所谓。”
严晏松了口气,孙鹏不愧是他兄弟,想法都跟自己一样。
他生怕孙鹏讨厌同性恋,讨厌赵裁锐,那他的立场就很尴尬了。
“你呢?”没等严晏咯噔够,孙鹏就发话了。
你接不接受同性恋呢?
在孙鹏的眼里,严晏时刚知道赵裁锐是同性恋的,他不知道两个人在假期里一直互诉衷肠,互相倾诉原生家庭。
他只知道现在的严晏,才“发现”赵裁锐是同性恋。
“我啊,我当然跟你一样啊,理解,都理解。”
孙鹏叹口气,整个人忽然惆怅起来,“哥,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大好年华居然不谈恋爱。”
“卧槽,你想死是吗,谁特么不行了?!”严晏真想顺着网线去打他一顿,感觉自己身边都是群嘴上没个把门的。
又聊了些话题之后,严晏挂了电话,收拾好东西,整个人软倒在床上。
他的床单被罩都是属于自己的味道,在这里睡过的赵裁锐没留下任何东西。
伤感时间结束,严晏拍拍脸,打开手机看自己的忧郁短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