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晏心里盘算着这小子是不是想对他做点什么,只见赵裁锐露出个阴恻恻的笑,顶着肿成猪蹄的手夹出来几张卷子。
“靠你了。”赵裁锐把卷子递给他,几张纸的分量没多重,但给严晏的打击堪比千斤铁。
严晏:?
他只差把问号纹在脸上了,“我快五年没老老实实碰过笔了……”
“找答案啊。”赵裁锐给他看了搜题软件,“一题一题拍总会吧。”
他接过手机,顺便还来来回回看了下高中卷子,密密麻麻全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全抄对了会怎么样?”
“会完蛋,你挑着抄。”赵裁锐往包里找出笔来,笔就是长得很商务的黑笔,严晏一看就感觉很高智的感觉,愈发不敢下笔了。
这时奶奶正好叫他们去吃饭。
严晏决定等到晚上集中精力一下子写完,说实话他还挺怀念这种写作业的日子。
毕竟上学还有假期,假期也就是写写作业,现在工作了,假期全靠李哥仁慈,通常还有一堆事等着他。
社会人还是不好当,如果当时他没跟他爸怄气,估计现在也还在上学吧。
读书真好。
饭桌上他们都没说什么话,除了偶尔赵裁锐夹不起来菜时,严晏会为他代劳,这时候严晏就觉得自己像服侍皇帝的太监。
只差先尝尝给他试试毒了。
奶奶吃完饭就又去找了些药给赵裁锐,紧接着就揪着严晏的耳朵带着下地了。
忙了一下午,严晏累得直不起腰来,他想着他申请来的假期居然在疲惫里度过,心里一万个不爽,但这是奶奶,他必须要做。
“艳芬,答应我明年不要种了好吗?”
奶奶年纪确实大了,但她就是放心不下严晏,于是总想着她多干点,严晏就能过得更舒服一点,但现在她真的干不动了。
“你以为我想种啊,明年不种了,我拖着这个半截入土的身子跟你去县城里,我在路边要饭,你跪在旁边说奶奶生病需要医药费……”
“哎卧槽了,呸呸呸!”严晏赶紧捂住奶奶的嘴,觉得老太太年纪越大越敢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怼着上去,没想到赵裁锐坐在门口跟黄狗你侬我侬。
严晏皱着眉头走过去,不理解这人怎么一瞬间就降智了,没有包袱的人就是不需要智商吗?
“待会它咬到你手怎么办?”严晏一把将赵裁锐拉起来,赶紧带回去洗手消毒,生怕下一秒赵裁锐就变成疯狗咬人。
赵裁锐跟着他,一直嘿嘿笑,也不管严晏骂他。
严晏说黄狗多少年没认认真真洗过澡,也不刷牙没打疫苗,一口下去不是开玩笑的。
但旁边人和他蹲在水管边,只觉得好笑。
“我感觉你跟黄狗还挺像的。”赵裁锐说。
这话完全就是说他是狗呗。
严晏一巴掌拍在他肿起来的手上,把人疼的嗷嗷叫,眼泪都激下来了。
一抬头看见面前一个眼泪汪汪委屈巴巴的人,严晏的脾气一下子就泄了,有时候他觉得绿茶比精神小伙牛多了。
“得得得,我像它,不是,你通灵啊跟狗都能玩一下午。”
他下地的时候,赵裁锐在跟狗玩,回来了还在跟狗玩。
“也没有一下午……”赵裁锐把眼泪憋回去,“我感觉它很听话,小豆有时候都不管我叫不叫它,它不会理我。”
严晏给他上药,让他别摸不知道来历的狗,但赵裁锐顶嘴说,大黄是他养的,就是有来历。
“成。”他不想说话了,但没办法捂住赵裁锐的嘴,他一边停顿一边说,让严晏觉得他像个卡顿的机器。
“它妈妈呢?”
“跑了。”严晏给他上好药,再回到装药的柜子前,发现那张照片,照片的位置不对。
但他没多想,觉得应该是今天艳芬找药的时候翻到了。
赵裁锐没想到大黄的妈妈跑了,他以为像这种村里的狗会一辈子待在一家人身边,严晏看他一眼,洞察力极强的他,一下子就看出来赵裁锐在想什么。
“也不是所有的狗都乖乖听话吧,大黄可能是从小就跟着我们,所以比较乖,它妈可凶,它爸不知道是谁,大概也是携带各种基因的叫不出名字来的山狗。”严晏告诉他,顺便把黄狗也拉过来放水给他冲个澡。
狗一甩毛,赵裁锐就感觉更像严晏了,那天严晏洗完澡,他出来时也是这样甩头发的。
奶奶在厨房做饭,弯腰看见严晏莫名其妙开始给狗洗澡,大叫一声问他是不是疯了。
严晏就大叫着回她说疯了。
等吃完饭,两人又围着黄狗玩,完全把作业的事抛之脑后。
“你为什么不把黄狗带着一起去城里啊?”
赵裁锐觉得带着去起码跟他做个伴,出租屋没人的时候还挺冷清的,况且他看严晏发的精神小伙视频图文都很空虚寂寞冷,更加觉得他是需要有人陪伴。
他主动把这个陪伴严晏的人代入自己,想着他在学校的日子,严晏的生活该有多寂寞。
意识到把严晏想成身边只有自己一个朋友后,赵裁锐整个人都怔住了,摸狗的速度也慢下来。
“你咋了?”严晏捕捉到这点,又看看他的脸,只感觉他脸上表情挺丰富的,一会一个样,还开始觉得,这人是不是读书读得太过压抑开始人格分裂了。
“没有没有。”他连忙摆手,“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嘶——”严晏深深吸口气,仔细思考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