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响了几秒,声音穿透大山,也穿过严晏的耳膜。
看到“妈妈”两个字时,严晏的心跳漏了一拍。
铃声骤然消失,赵裁锐把声音关了,但还没接。
严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他久久不动,以为他不想接电话。
直到又过了十几秒,赵裁锐才走到一边接通。
他自然听不见赵裁锐的妈妈说了什么,只听到这边的赵裁锐说了很多没有发生的事。
“我在同学家。”他不是同学,他是一个混迹社会的精神小伙。
“有好好复习。”他们回来的这几天,赵裁锐就没打开过书。
“还在县城里。”他们早就跑到了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里。
诸如此类的话,不断从赵裁锐口中冒出来,严晏惊觉原来他这么会撒谎,脸不红心不跳,声音还很淡定。
挂断电话之后,他才走过来,接过刚才递给严晏的扫帚铲子。
然后又往前走,意识到严晏没跟上去,他才回头叫他,“你还不走吗?”
“走走。”严晏忙跟上去。
他心里有了不少疑问,关于赵裁锐,他知道的并不多,他这么会撒谎,告诉他的事情有多少是真的呢?
但是他没表露出来,掩盖情绪这点,他做的也不错。
两人穿梭在树林里,时不时有一群鸟被惊起来,赵裁锐也会被吓得惊呼一声。
这时严晏就会笑他。
终于走回去了,严晏带着赵裁锐去洗澡。
其实在想带他来村里的时候,严晏就在想,他会不会嫌弃这里。
会不会觉着这里四处是山没有什么娱乐方式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的地方,就连厕所浴室的配置都不如县城。
村子像被遗忘在山野中,但光伏发电板证明这里不是人迹罕至。
以前孙鹏来的时候,说很怕来上厕所,因为厕所露天,还很简陋,当时他心里怎么想的,这时已经想不起来了。
赵裁锐看到这些简陋的设施时,会不会觉得很糟糕呢。
不知是什么心理驱使,严晏最终还是问出来了。
“有些不方便,你不介意吧?”
“嗯,不介意,没有蜘蛛吧?”
严晏愣了下,随即捂着肚子大笑起来,他让赵裁锐让开,自己带着扫把进浴室。
浴室墙壁是水泥,顶上是木板。
奶奶家的我房子都是这种构造,木板上面还有一层类似阁楼的地方,这种地方一般会用来堆玉米或者其他杂物。
浴室自然也不例外,所以有各种各样的虫子再正常不过。
严晏举起扫把,把木板的每个缝隙都扫了一遍,顺便还帮他调试好水温,把整个浴室都清洗一遍。
这才叫他来洗澡。
他则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也方便及时响应赵裁锐的号召。
万一忽然又跑出来只虫子呢。
赵裁锐出来时穿着严晏的旧衣服,看上去很合身,但很不搭。
因为他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各种奇怪搭配。
比如现在赵裁锐身上这套,上衣是很闷骚的深紫色,后背上印着几个大大的字——
全员恶人。
只是看着像洗的次数多,有些地方的印花已经开裂了。
下半身则是一条有各种各样五彩斑斓飘带的束腿裤。
盯着那张看起来乖乖的脸,严晏感觉很割裂。
“居然正合适,看来我俩身材差不多,不过有点短了,我三年前买的。”严晏上前摆弄赵裁锐,拉着手转过来转过去看。
他觉得不是自己审美的问题,反正这衣服穿他自己身上就不那么违和。
赵裁锐被他扒拉得摇摇晃晃,第一次看自己穿这种衣服,觉得很新奇。
“我觉得很好看,以前想尝试的。”
严晏一听,皱着眉头上上下下打量他,“你?”
“唉……”赵裁锐无奈地笑了笑,“我也是有青春期的啊。”
又被拉着摆弄一会儿后,严晏带他去找吹风机,在他吹头发时,严晏自个儿又去洗了个澡。
浴室里就是他沐浴露的味道,久久不散,但他心里却有点异样的感觉。
他想到就在半小时前,这里面待着的是和他完全不同的赵裁锐。
想着想着,等水流从头顶淋下来时,他才慢慢回神。
好奇特的感觉。
水温有些高,他出来时整个人红扑扑的,赵裁锐吹完头发坐在院子里,正好和刚走出去的严晏打个照面。
此时的严晏还没穿上衣。
“你不冷吗?”赵裁锐想进堂屋给他拿衣服,结果严晏叫住他,让他别去了。
“我好燥热啊!”他叫唤着,一边叫唤一边在院子里甩头发,头发上的水被甩得到处都是。
站在堂屋门口的赵裁锐被这一幕吸引,他感觉这样子很像小狗甩水。
正想着狗呢,黄狗就进来了。
它围着严晏转来转去,一边叫一边跳起来扒他。
赵裁锐以为黄狗是要进来玩,于是很自然地来了声“嘬嘬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