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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出来了,穿过云雾,照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上,也照在小严晏眼睛里,金黄色的太阳缓缓升起,然后层层叠叠的山渐渐出现。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身处大山之中,凭借他自己的力量离不开群山。
所以他当时就打消了寻找维修工的念头,不仅是因为他看见信号塔好好地在那站着,还有就是,山太多了,他要走到爸妈面前要很久很久。
说不定等他走到了,爸妈就又回来了。
严晏说完了,赵裁锐也放下碗筷,用一种极其悲悯的眼神看着他。
“别这样别这样,我自己都不觉得怎么样,况且本来也不是什么值得讲的事,就当哄哄你吧,现在还生我的气吗?”
严晏叽里咕噜说一堆,他不知道赵裁锐听没听进去,就当是听了。
他把东西收拾好,现在往这里下去,他还能回去倒腾一下自己再去大伯家吃饭。
今天董华君也在,估计还挺正式的。
刚把保温盒放回背篓,他就听到赵裁锐的声音从他背后悠悠地飘过来。
他说:“你好勇敢啊。”
这有什么好勇敢的?严晏在心里自嘲,顺便直起腰来跟赵裁锐站在一起,和他一起看远处的青山。
他不觉得这是勇敢,他认为这是天真,说得残忍一点就是无知。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山外还有山,他以为翻过这座山,后面就是笔直平坦的公路,他就可以看见电视里的建筑,就可以看见他想象出来的有高楼大厦的阳城。
所以现在想想,主要就是觉得很搞笑,跟赵裁锐说这些,似乎也没什么感觉了。
“我自己都不觉得是可怜,而且除去这些,我小时候挺幸福的。”严晏揽着赵裁锐的肩膀说。
旁边人忽然大叫一声。
“啊——”
这一声出现得太过突然,把严晏吓一跳,差点往前滑倒了。
“你瞎叫唤啥!”气得他刚扶稳就骂骂咧咧。
赵裁锐两手拢在嘴边,又大叫一声。
群山间都是他的叫声。
严晏大概懂了,这小子估计是在发泄点什么呢。
“成,压力太大叫叫也行。”
“我在阳城不能这么叫,会被说扰民。”
严晏一听,哎呦这孩子憋坏了吧,“叫,使劲叫,大点声,一次性叫够了吧,以后你考去大城市,就不会有这么随心所欲的时候了。”
说着说着,李哥给他转了这个月的工资,除去他请假的那几天,总共3000块。
他看了眼自己的余额,感觉也还够他好好过日子,便大手一挥给赵裁锐转了一千。
“这下就是两千三了,你好好记着,别说我没还嗷,我可不是普通的精神小伙。”
赵裁锐盯着转账记录,感觉很割裂。
眼前染着黄毛,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束脚裤和豆豆鞋的人,说他不是普通的精神小伙。
但仔细想来,也确实如此。
“我都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去你所谓的大城市呢。”赵裁锐对他说。
严晏一听,两手一拍就开始给他加油鼓劲,并说以他的实力,绝对可以考南安大学。
“其实我不想考南安大学。”或许是这几天跟严晏待在一起很放松,或许是在这里没有人会束缚他,“我说想考,是在洗.脑自己,这样就能轻松一点了,其实是我爸妈喜欢南安大学。”
“那你真正想考哪个学校?”严晏问道。
他没问为什么爸妈喜欢,为什么他不想考,也不去纠结赵裁锐复读是不是自愿的。
只专注在赵裁锐本人身上。
他真正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想去别的学校,可能也在安州。”
“啊?好啊,但是你喜欢的学校会不会很难考?”
“我努努力。”赵裁锐转身,准备跟严晏一起回去。
严晏带他走了小时候一个人跑上来的那条路,这是赵裁锐的要求。
他说他想走走不一样的路,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每到说这种话的时候,严晏就觉得他很适合来给自己写小视频文案。
路上意外地好走,也可能是因为下坡。
但路上的灌木少了许多,严晏想,大概在他之后,还有很多人往这里走,他也不是第一个走这里的人。
因为他下定决心来信号塔,就是听到村口的一个姐姐说,她是这么走到那里被爸爸妈妈带到城里的。
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一系列事,严晏自然也坚信自己也会有被爸爸妈妈带到城里的一天。
可惜天不遂人愿。
此时再走这条路,他有种非常恍惚的感觉,好像以前哭哭啼啼找爸爸妈妈的人不是他。
也可能是因为现在身边多了个赵裁锐。
想来也是很奇怪,他居然仅仅凭借对赵裁锐身上和别人不一样这点原因,带着他做了那么多的事。
该说不说是很神奇啊。
两人一下山,就马不停蹄往回赶,而赵裁锐的手机在此刻响起来。
严晏不小心瞟到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