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晏听了这话,不由得笑出声来,他也拿着一个苹果走上前来,抬手摸了摸其中一张即将脱落的奖状。
然后又把粘在上面的胶带按紧一些。
“咔嚓——”他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赵裁锐寻着声音转过头,看那颗苹果。
苹果不是很鲜艳靓丽的颜色,甚至有几个虫眼儿。
严晏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无语——这人怎么内向到想吃苹果就看着他啊。
“看我的干嘛,自己拿去啊。”他抬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果篮。
赵裁锐也拿来一个,个头不大,但是一口下去汁水很足,味道也不错。
“你以前真的很厉害。”
“厉害啥啊,一整个班四十个人,每个人都有奖状。”
他指着顶上的几张一个一个介绍下来。
什么优秀班干、优秀学生、学期之星……
“有些奖状,就是发来好看的。”
他嘴上说着没什么意义,但每一张是因为什么拿到的他都能细致地告诉赵裁锐。
赵裁锐心里了然,也不再追问,默默地看着一墙黯淡的奖状。
它们的颜色都在慢慢脱落。
他心想,严晏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带回一整沓奖状的人了。
而站在身旁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把苹果核儿丢了,一溜烟儿跑到另一间屋子里。
动静挺大,严晏在翻找干净的被子床垫,但苦于好久没人来留宿,基本上是找不到在哪。
“你坐会儿,喝水自己倒——”他朝外大叫,一个人在这钻到柜子里翻,最后还是没找到。
但让人睡沙发实在有点不礼貌。
严晏窘迫地从房间出去,脸有些红,大抵是翻东西太起劲,热的。
“要不你这几天跟我挤挤?我的床特别大,两米呢!”
他走到赵裁锐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诚恳地问,这个视角正好可以看清那处头发被剪的地方。
挺明显的。
作为理发师,的学徒,看见这个就会很难受,他打算给赵裁锐重新剪了。
“给你剪个头发吧?”刚说着,还没等赵裁锐同意,他就跑到奶奶的房间翻找剪刀。
出来时,赵裁锐已经把吃完的苹果丢了。
有些期待地盯着他,严晏感觉像小时候被带到街上给老头五块钱理发的小孩儿。
“客官想要个什么发型?”
“客官,想要个,比较客观的发型。”
“你有病吧?”
严晏呵呵笑着,一点一点帮他修剪,被徐铠剪了的地方没靠近中间,这样还好,他可以给赵裁锐留个型出来,不用整个脑袋都剃光。
剪着头发时,他就想到当时教导处的老师说会给他一个交代,“哎,那欺负你的臭小子怎么样了?”
“谁?”
“那天你给了一巴掌那个啊。”
“嗷,那天通报批评了……”
“他大爷的,就通报啊?”严晏气不打一处来,听到这四个字就不爽了,顿时就想先揍一遍那个教导主任。
赵裁锐忙解释,没忍住动了一下,严晏差点剪坏了,整个人冷汗都吓出来。
“卧槽你别动!”平复下来后,他才问他想说什么
“通报说,彻查这件事,予以勒令退学处理。”
“哎呦喂,吓我一跳,你说话别大喘气啊,我寻思他们都不干人事儿呢,这样好啊……”说着,他才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这样徐铠每周在学校门口蹲赵裁锐怎么办?
草了,多大仇多大怨啊非得揪着赵裁锐不放?
他忽然为自己有些偏激的行为感到后悔,原以为让两人从此不见就好了,却没想可能会惹来更麻烦的后续。
想着想着,把自己想烦了,他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
听到声响的赵裁锐回头看他。
“你怎么了?”
“没,脑子里都是水我晃一下。”
说罢,他绕到赵裁锐前面,抬着他的脸仔细观察这个发型,虽然有些土,但起码还有点头发。
而此时脑袋在他手里的赵裁锐不自在了,脸“砰”地红起来,但严晏手里还有剪刀,他也不敢乱动。
感知到手里的脑袋越来越烫,严晏把目光移到赵裁锐脸上。
只见他一张脸红得不像话,耳朵尖都能滴出血来,眼睛也还有些发红。
他也没放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我去,你熬夜学习都快把自己熬成吸血鬼了……”他放开赵裁锐,还他自由。
赵裁锐坐也不是,起来也不是,手放在膝盖上揪着裤子揉,严晏看了,想到应该洗下衣服,于是往旁边屋子里退出来一台老式双桶洗衣机。
“这玩意洗衣服巨牛,你进去他都能给你转起来。你拿这个洗吧,不比全自动的,但是能用。”
赵裁锐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两套校服,还有一套换洗衣服。
严晏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校服以外的衣服,觉得很是新奇。
他顺手拿过来看,是一件白色T恤,还有一件薄卫衣。
卫衣是深蓝色,严晏转头看他,总感觉跟这件衣服不太搭。
“我……我妈买的。”赵裁锐猜到了他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