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一瞬间觉得严晏的名字取得非常好,心中想着,嘴上也没憋住,他发自内心地叹口赞叹的气。
这口气被严晏捕捉到,他伸手提着赵裁锐的衣领,把他提起来,然后才去捧着台历。
两个漂亮的字镶在上面,台历本来的花纹又给字添了几分韵味。
“啧啧啧,太牛了哥们!”
“你的名字,很好听。”
“谢了啊,”严晏欣赏了一会儿,便把这台历重新放回柜子上,回头问他:“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好听法?”
赵裁锐坐正了,“海晏河清,然后,日安,有种很明媚很自由的感觉。”
“不是啦,这名儿我大伯取的。”
赵裁锐没多想,只是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眼神交汇的那一刻,严晏第一次看见这种来自同龄人的,关于期待的目光,好像他说的都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知识一样,配上赵裁锐这副好学生的样子,他更加受用,心里想着居然有一天自己说出来的东西会被人认认真真听去。
他拿出手机,调出大伯的头像,图片上像是全家福。
一个男人,穿着白衬衫,脸上也架着一副眼镜,旁边女人比他矮一点,穿着艳丽的红外套,头发高高扎起,嘴上涂了口红,但显然颜色和她不搭。
面前有三个孩子,严晏指着最矮的那个说,这是他。
“大概四五岁吧……”他掐着手指头说,赵裁锐静静地听着,他又指着另外两个小孩,一个个头高一点,头发被剃成板寸的穿着条纹毛衣的男孩,“这是我堂哥,叫严礼那时候他拽死了,这会儿你猜他在干嘛?”
赵裁锐闻言,只摇摇头,想听他怎么介绍堂哥。
“他读完大学,在外省工作,每次回来都得坐飞机,接着说昂——”他指着那个比严晏高的女孩,“这是我表姐我的名字就是因为她,大伯才定的这个。”
“她叫什么?”
“严笑。”
赵裁锐把两人名字连起来念,严笑严晏——言笑晏晏。【1】
他恍然大悟,有点震惊地看着严晏。
“我大伯是初中语文老师,大伯母是数学老师,他俩一个学校的……他知道的可多,特别牛一中等老头。”
赵裁锐被他这话逗笑了,他家的亲戚关系不太好,自从家里老人去世后基本上就没什么来往了,最多就是逢年过节打电话问候一下。
他把这些告诉严晏,没想到严晏第一句话居然是,“那你不拜年是不是就没有压岁钱了?”
“不压岁,压了我就不会长吗?”他歪头看着严,严晏从他这话中品出几分少年老成的味道来。
两人聊了很久,严晏也是第一次发现有人会对他的家庭状况感兴趣,也发现,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懂这些东西。
赵裁锐像是被关在城市里的人,其实到处都是路,但是他不敢走,因为城里路上到处是车,到处是规则。
而严晏是放养在山里的人,村里真正用水泥修起来的路其实没多少,但到处都是人为走出来的小道,即便是在山上,他随便走也能走到大路上去。
到了后半夜两人才闭上嘴,准备休息,赵裁锐请了假,自然不担心起不来这个问题,但严晏得起来上班,他还是得赶紧睡。
两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道墙,赵裁锐没关门,出租屋本来就没多大,就算这样也能听到对方正常讲话。
灯关了,屋外没有动静,没有哪户人还开着灯。
屋内,严晏闭着眼睛怎么都睡不着,刹那间,他觉得应该让赵裁锐睡沙发……这种传统礼仪待客之道什么时候可以从他的本能中剔除?
索性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转头发现赵裁锐睡的小房间的门,有一些光亮——看来他也没睡着。
“你怎么忽然请假?”
“……”门里的光亮消失的,他的声音淡下去以后,整个出租屋只剩下寂静和乌漆嘛黑。
严晏调整一下睡姿,想着不想说就算,人都有点秘密呗。
最后他在自己顽强的求睡着意志力中睡着了,等再次醒来,天已大亮,一看时间,早就过了上班时间。
他一下弹起来,脑子瞬间清醒,旁边坐着赵裁锐,对方正好整以暇盯着他。
“你怎么不叫我?”
“我叫了,但是,你骂我是傻x,让我别烦你。”
严晏一拍脑袋,干脆直接给李哥发消息称病请假,李哥自然知道他没病,但还是给他放了假,代价就是他一天的工资没了。
“得,这个月能还你的钱又没了一点,这不能怪我了哈!”严晏首先想到的就是不能让赵裁锐觉得他不想还钱。
而这时候,赵裁锐还没来得及回他,电话就过来了。
他拿过手机一看,是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