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晏收拾好屋子躺回床上,这才看见不久前赵裁锐发来的消息,说他已经到小姨家了。
本想问这么晚回去会不会被小姨说几句,没想到赵裁锐告诉他小姨他们出去了。
紧接着,他发过来一张图片,严晏一看,就是那张欠条,上面写着一个500,一个800,感情这小子还一笔一笔记着呢。
——本来以为你不会还我钱了。
他发这句话过来,严晏觉得还是精神小伙这个身份给他带来了困扰,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他已经完完全全接受并适应这个身份了。
既然赵裁锐这么想,他自然也没办法,只回了个小猫表情包。
那边没再回消息,他正准备睡觉,下一秒手机铃声响了,拿来一看,是上技校时认识的一个人,叫徐易刚。
这些年他都没联系过对方,这时候来,估计就是想借钱。
果不其然,电话一拨通,那边都不寒暄一下就直接进入主题。
“晏子,我这边周转不开,你那有多少,借我点呗。”
严晏只能说明情况,他是真没什么钱,一边是要给赵裁锐还钱,一边是要给奶奶留些。
电话那边没说话也没挂断,估计是在想措辞,大概过了几十秒,才重说:“我跟你嫂子要结婚了。”
这话倒是惊到他,徐易刚只比他大一岁,不说别的,他甚至没到结婚法定年龄。
“徐哥,这个……你们领证了?”他还是表达自己的疑惑,看来今天他来,是必须得从他这薅点,不然决不罢休了。
“没呢,先办婚礼,你嫂子怀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去年徐易刚分手的时候他还安慰过,现在居然有了孩子,本想问问他嘴里这个嫂子是谁,但严晏还是忍住了。
“四个月了,晏子,下下周就是我们婚礼,在凤诚酒店,你要给个面子嗷!”
没等他说话,那边就挂了电话,看来只能去了。
其实他在烦礼钱,他自己也刚出社会一年不到,时不时还得靠奶奶接济,这会儿忽然说他要结婚。
他甚至想少挂一点礼,干脆推了说自己有事,但钱都给了,再怎么说得去吃顿饭吧。
就当挂礼买顿饭得了。
思来想去越想越烦,竟已经到凌晨了。严晏发消息给孙鹏,告诉他这件事,孙鹏也知道徐易刚这个人,两个人还是死对头——孙鹏非常讨厌他的做派。
对于严晏跟他认识还要挂礼这件事,他是十万个不爽,但不能扼杀别人交朋友的权力,他只当严晏遇人不淑,要不是高三天天被关学校里,他非得跟严晏去跟人家打一架把关系断了。
两人想了半天都没个办法,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看着月亮沉下来,严晏意识到自己真该睡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迟到了。
他连忙下楼随便买俩包子就往理发店跑,李哥看样子已经把工具都拾掇明白了,这会儿正带着小李看网课。
在严晏眼中,小李成绩真挺不错,起码现在是小学可以保持在班级第一,非常棒啊!也就不需要上网课。
但李哥不这么觉得,加上小李虽然玩心大,但真会好好学。
他不禁想到赵裁锐,赵裁锐也是非常上进的人,虽然他没问他高考到底考得怎么样,不过他猜想大概也是很好的分数,只是上不了他想去的学校。
严晏猛然发现,自己身边都是很上进很努力的人,偏偏穿插了他这么一个奇葩——还有孙鹏这个奇葩。
但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没必要因为周围人都上进自己就上进,他觉得现在这种生活很不错,安安静静没人打扰。
可一直这么安静,总会有些寂寞。
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两边是学生,他们今天要返校,他周围的人,除了拍视频那群,其他都会回学校。
孙鹏进不进去一个样,毕竟他会悄咪咪带手机进去——说到手机,赵裁锐这周应该不会把手机带进去了,那也也没法跟他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马上孙鹏就被他爸送到学校,他又在厕所抽着烟给他打电话抱怨全世界。
今天都没见着赵裁锐,想必是因为昨天还过钱,人家也知道他现在没什么闲钱,也就不来找他。
倒是安安静静的。
不过也太安静了。
过了几天,孙鹏有天晚上忽然说高一的人打架记处分,打架的那群狂妄得要死,刚来学校就惹一堆人。
“你也去了?”比起不认识的人,严晏更关心孙鹏,他倒是清楚孙鹏不可能上去凑热闹,毕竟这要是他爸知道了,非得撕了他不可,不过他还是想听孙鹏自己说。
果不其然,他真没参与。
“我就远远看了下,这群人拽到啥地步我告诉你,一群人冲上三楼就聚一块打起来了,那么多监控呢,后面好像又老师叫住,但是跑了一些。”
严晏人在家里坐着,听他讲学校里的事,有时会觉得很割裂。
学校发生的大部分事儿孙鹏都会告诉他,就好像他只是请了假,现在他依然是一名学生。
“晏子,我跟你说,我还见着赵裁锐了,你个文盲一开始就给人名儿记错了。”
“在哪见着的?”
“英语老师办公室,他正好在那,我一看他那老师,不就是我老师吗,我凑上去一看,人家名字才不是财瑞。
“不过怪啊,为啥要取这么个名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