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涟在开口前又喝了一口，才缓缓说起，“后来，覃沂转过来的第一个暑假……”

「你最近跟我提起覃沂的频率可有点高啊」

「该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看到这两条消息，沈涟盯着屏幕，本要回复的指尖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她清楚对异性的喜欢是什么感觉，可对覃沂…喜欢…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很早以前，她只觉得覃沂可爱。

蹲在地上刷那一颗小牙的她很可爱。

想把本子夺回去不让自己看而撒娇的她很可爱。

走路永远会一蹦一跳挽着自己的她很可爱。

总是投喂她什么都笑着说爱吃的她很可爱。

甚至于，沈涟会因为覃沂这些面别人都没见过时，而感到心里发热。尽管从别人的视角来看，看不看得到覃沂的那些面并不重要。

这算喜欢吗。

…

杨禾见沈涟一直不回，就又发了一条。

「我就开个玩笑，你不会真喜欢她吧」

…

对话框依旧安静。

良久，沈涟深吸了一口气，按出键盘打出了这几个字。

「可能是吧。」

那是她第一次直面自己可能是喜欢覃沂的内心，至于为什么是可能，因为覃沂和她一样，都是女孩。

“我怎么可能喜欢女孩呢……”

沈涟的内心快崩塌了，她不能，也无法承认自己喜欢女孩。

那几天，覃沂还像往常一样给沈涟发她cp的视频，还笑着跟她说，「我姐还说我为什么每次上线都只跟你说话，是不是谈恋爱了呢。」

沈涟盯着这段话，眼神发直，不由自主地在对话框敲下了一行字。

「那你愿意跟我谈恋爱，试试看吗」

「可是我没谈过恋爱诶。」

「可以啊，可是我也不太懂，你教教我吧。」

覃沂的回复来得又快又轻，像一片羽毛猝不及防地落在心尖上，挠得沈涟痒痒的，乱了思绪。

沈涟盯着屏幕上'可以'那两个字，大脑像过载而不再运作的老机器，发出阵阵轰鸣，零件也散落了一地，那些忐忑的、不安的、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的想法全部被粉碎，同样没谈过恋爱的她，没想过自己还懵懂时发出的一份试探，对方会应下。

……

“你们…”

于宋捏着花生的手一顿，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也太随便了。”

“也太随便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同样的答案。说完，沈涟扯了扯嘴角苦笑，笑得却比哭还难看。随后仰头抬起酒杯，往嘴里送入了最后一口。

沈涟咂巴了下嘴巴，甜甜的草莓味充斥着口腔，却也未能压制住沈涟从喉咙处漫上的哽咽与苦涩。

“话说，你这酒味道挺浓啊，还挺香的。”

于宋说完凑近闻了闻杯子里的液体，眉头却促了一下。

沈涟沉默，开始盯着窗外发呆。

那时，沈涟和覃沂第一次在一起，为期不过一周。这七天里，她们甚至没有以情侣的身份见过一面，牵过一次手。有的只是沈涟分享日常，和漫长地等待覃沂回复，她甚至没有主动发过一条消息。

她想，也许是自己也不明白喜欢到底是什么，谈恋爱又到底是什么，所以糊里糊涂，情窦初开时的悸动太过朦胧，连当面表达都无法做到，只敢隔着屏幕莽撞，到头来只剩一句“抱歉，也许我不适合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