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杏是一座沿海的小县城,咸湿的风常年吹刮着这里,经济不太发达,所以常杏高级中学成了这座小城里孩子们出头的唯一跳板。由于寄宿制的缘故,学校两周放一次假,可以说学生时代里的记忆大多都留在了教室和宿舍里。
“男生辛苦点,那个谁,你,还有你,再来两个,过来帮她搬一下桌子。”
“放哪啊。”
“先放后面,那,对,晚上还得换座位呢。”
“对哈,今天周五。”
“太好了,今晚吃土豆炖鸡肉!”
教室里随着新同学的加入开始变得嘈杂,顺着教室后门中间玻璃,沈涟看到了那个女生。个子不算高,在常杏这个地方的女生里并不算出挑,不过也够用了。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马尾,金属银边的眼镜架在小巧的鼻梁上,神情有些紧张,时不时就会推一下滑掉的眼镜。
一切整顿好后,桌椅归位的声响渐渐平息,陈弈玮一脸笑容地站在讲台上,拍了两下手后朗声道,“手里的笔先放一下,下面让新同学上前面来做个自我介绍,大家掌声欢迎。”
同学们听到后都十分捧场,掌声如潮。
那个女生顺着侧边的过道走上讲台,身型略显丰腴,开口声音不算大,温温柔柔地说着:“大家好,我是覃沂,以前是一班的,从今天开始我就和大家一个班了,以后多多包涵。”
话音刚落,有的男生就按捺不住地开始提问。
“哪个qin呀,是秦朝的秦吗?”
青春期多的是想表现自己的男生。
覃沂的脸颊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红晕说:“西早覃,三点水加个斤的沂,临沂的沂。”
“好,那覃沂同学先回座位吧,那个,410还有空床位,你就去那个寝室吧。好了,大家继续自习。”陈弈玮说完,教室里很快恢复了安静,只余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一两句的窃窃私语。
“今天周五,正好借着新同学的加入,咱们换下座位,座位表我投到大屏幕上。”陈弈玮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涟早就听说老陈要借着这次新同学的加入给班级座位进行一个大调整,也听同桌说了这次她俩大概率要分开坐了,提前一周,沈涟就开始心不在焉。
"沈涟,出来吧,”少女青涩的声音传进空旷的卫生间里,“老陈回来了,要排座位了。"
三分钟后,沈涟红肿着个眼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而她刚刚拼好的心情在看到新座位表时再次碎成了碎片。
她旁边的名字真的不是她同桌。
她们初中时就形影不离,升到高中分到一个班后恰好又是同桌,一直到现在,那些课间串位聊的天、放学后去吃的路边摊和一起追的星,早已把两个人变成了一个。
沈涟是一边换座位,一边做心理建设。
换好座位后,沈涟看着周围三个人她都不熟悉时,简直天都要塌了。刚组成一个新小组的几个同学之间总是带着点生疏,而沈涟看着很快就和身边人打成一片的她的前同桌,心里如翻江倒海。
这感觉不亚于一对刚分手的情侣,对方直接无缝衔接了新欢已经开始甜蜜,而自己还留在原地怀念过去,甚至有点冒着傻气。
沈涟有点不是滋味,但又无法言表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胸口堵得她发闷,酸涩到不想再和她说话。
转天吃过晚饭后,在学校的周末两天并没什么特别的事,无非就是无聊的写作业、做题,课间有的同学出去三两个走操场,有的同学在走廊里找隔壁班的好闺蜜聊八卦,有的在教室里趴着,而沈涟就坐在那,目光投向窗外,银杏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她的思绪却一团乱麻,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沈涟发过呆,转头注意到了身后的人在埋头不知道奋笔疾书写什么,鬼使神差般开了口问道,“你在写什么呢?”
覃沂笔尖一顿,似乎是没想到有人会跟她搭话,抬起头时,她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茫然地回复:“不爱写作业,随便写写。”
女孩声音温柔中带着点沙哑。
“啊,那我能看看吗?”
其实问出这句的时候,沈涟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其实并不是个自来熟的人。
“好啊。”
她更没想到女孩会答应得如此迅速。
说罢,覃沂把本子递了出去,沈涟看了一行,觉得很有意思。
覃沂写的是她磕的cp的同人文,文笔还很不错,细腻流畅,情节也很连贯生动,很容易让人看进去。覃沂写的那点,沈涟三下五除二就看完了。
“写得这么好,以后继续更新哈哈哈,我还要看。”
闻言,覃沂也笑了起来,开始滔滔不绝地给她讲这对cp的故事以及来龙去脉,两个人聊得不亦乐乎,一直讲到大课间结束,同学们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才依依不舍地停了嘴。
随后上课铃打响,又开始了新一节的自习,沈涟也才转过身去,环境如常照旧,心里却不像之前那样沉闷了,仿佛撕开了这片久违的阴霾,投进了一束光。
……
“慢着,你说的那个无缝衔接的人,不会是我吧?”
于宋语气里满是狐疑。
“就是你,”沈涟一边撕开一包豆干一边说,“警犬小姐。”
“所以你和她是这么认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