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宋云霁又醒来两次,都不见秦崇踪影,只是胸前多了一块翠绿翠绿的玉牌。
虽然秦炳璨说这块翡翠料子有多么稀罕多么珍贵,但冰冷冷的石头怎么能代替秦崇怀抱的温度呢?
他还是有点失望。
秦炳璨为了让他高兴,给他看宝宝的照片。现在他无比庆幸来英国前从秦炳鸿那里把相机要了过来,他这段时间刻苦学习、勤奋实践,摄影技术简直突飞猛进。
宋云霁看着屏幕上憨态可掬的小婴儿,忍不住微微笑了。
见他精神尚好,姜泽说,“等宝宝再大一点,你可以带他回家看看,或者,把你爷爷接到双港去。秦总在金耀湾有间专属套房,不对外营业,只为他预备,等你爷爷来了,可以住那里。”
他状若无意问,“对了,你去过金耀湾吗?”
宋云霁摇头。
姜泽有些急,“真没去过吗?金耀湾和星耀湾的名字很像,也许你去过,但是记错了?”
宋云霁眨了下眼,眉头慢慢皱起来,“为什么这么问?”
温华在背后狠狠戳了姜泽一下,“没什么,就是金耀湾比较有名啊,一般内地游客都会住那里,所以问一下。”
他和姜泽的反应明显不正常,宋云霁看着他,心里升起隐约的猜测,“是找到那个人了吗?”
“没有啦,”姜泽赶紧说,“哪有那么容易,之前你的照片传得满网都是,要是想来找你,早就来了,到现在都没出现,我猜是他也不记得你的样子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宝宝就是你和秦总的孩子,别再为这个烦心了。”
他语速很快,一口气说下来,生怕宋云霁不信似的。
然而宋云霁心中的怪异越来越强烈。星耀湾是他不愿触及的噩梦,他们理应避免在自己面前提起,但姜泽却提了,在自己醒来没多久的这个时刻,莫名其妙地提起了星耀湾。
他感觉姜泽在寻求什么信息,但关于那件事,他能记起来的全都告诉姜泽了。
他有心想问,康复医生却敲门进来帮他做复健,只好先按下满心疑虑。
再次醒来时,床边坐着秦崇。
病房里光线晦暗,宋云霁见到熟悉的身影,愣了一下,以为在做梦。直到秦崇伸手摸他的脸,轻声说,“宝宝。”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熟悉的气息,宋云霁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
他记得昏迷前发生的事,记得肚子刀绞一样的痛和从裤管流出来的血,记得那种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恐慌……
秦崇用手擦他的眼泪,但那些眼泪怎么都擦不完似的。
宋云霁想坐起来,想被秦崇抱,刚动了动头,秦崇就把手伸到他脑后,揽着他的背把他托起来。
宋云霁终于落到一个安全的怀抱里,他的胳膊没力气,就垂在床边抓秦崇的衣角。
秦崇吻他的耳和额头,“宝宝,不哭了,我回来了。”
他的手紧紧压在宋云霁背心,掌心滚热的温度穿透单薄衣料,让宋云霁逐渐从濒死回忆的恐慌中走了出来。
他哭了一阵,问,“我怎么了?”
秦崇说,“大出血引发了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很严重,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宋云霁不知道那是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秦崇摸着他的脸,“我陪你吃早餐,慢慢讲给你听,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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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床栏上支起了一张阔木桌板,来送餐的厨师已经等了段时间,看到病房门开了,就提着食盒进来摆餐。
秦崇在房间忙碌,宋云霁靠在床头,眼睛跟着他的身影动,“你刚刚说的凝血是什么?”
秦崇解释给他听,把阿辉的事情也讲了,但刻意隐去关于金耀湾的部分。
宋云霁听完,“那他女友呢?”
“救出来了。”
“那你大伯报复他们怎么办?”
秦崇返回床边,握了握他的手,“不会了,他没有机会了。”
宋云霁愣住,“你……”
“以前是我软弱,让他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现在我不会给他机会了。你放心,我没做什么,只是把他关起来,让他再也做不了坏事。”
宋云霁看着他,有些不信,“那你祖父同意吗?”
秦崇没有告诉他双港发生的一切,含糊说,“他不同意,但也没办法,来尝尝这道鸽子汤。”
他这次回来,专门把家里煲汤的厨师带来。这位老师傅出身广东顺德,一手老火靓汤味美又滋补,以前秦施维每顿不落,是一定要喝一盅的。
秦崇把盅盖掀开,热气扑到脸上,宋云霁说,“好香。”
秦崇把勺子递过去,“小心烫。”
宋云霁尝了一口,“好喝诶。”
他吃东西总是非常专心,什么电视节目都不听不看,有时还会闭上眼睛。秦崇问过他,得到一个新奇的理由。
宋云霁说人的五感同时活动会占掉一部分觉知力,换句话说,如果在吃东西时做别的事情,视觉和听觉的活跃会影响味觉的感知,就无法百分百品尝到食物的美味了。
秦崇觉得这个理由很奇怪,也有点可爱,但时间久了也觉出苦恼来。
专注食物就代表忽略自己,虽然宋云霁认真吃东西的样子也很吸引人,但自己的omega一遇到食物就把自己当空气,这让习惯了做视线焦点的秦总非常不适应。
过了一阵,云层渐渐散开,阳光照在窗台一角,有只知更鸟停在上面梳理羽毛,胸前的橙红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宋云霁好奇看了两眼,从碟子里戳了块苹果给秦崇,“你去喂喂,看它吃不吃。”
秦崇就起身走到窗前,把苹果伸出窗外。
知更鸟蹦蹦跳跳飞过来,停在窗框上啄。那块苹果清甜多汁,一口啄下去,汁水溅到秦崇手上。
他挑了挑眉,把窗户推得更开些,“进来。”
宋云霁说他,“怎么对一只小鸟还要用祈使句啊。”
秦崇笑了,换一种表达,“Do come in.”
知更鸟真的飞进来,扑棱棱停在宋云霁脚边的床栏上。
宋云霁戳开两颗玉米,把里面一小粒胚芽剥出来放在指尖,“吃吗?”
知更鸟歪头看看他,低头一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