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辉——”

“阿辉——”

“阿辉！”

“在那里啊快来人！”

十点零五分，姜泽跟着的一支小队率先发现了李建辉。

这处位置原先已搜过一遍，但李建辉不确定来人是真警察还是秦邦彦的人的伪装，没敢出声，直到听到姜泽的声音。

他整个身体都泡在水里，只露着脑袋，奋力拍打水面呼喊。一旁桥墩露出来的平坦水泥面上，放着一个看不出颜色的脏兮兮的襁褓。

十二月的天，襁褓泡了水。姜泽的心紧紧揪着，等救生艇靠近，顾不得湍急冰冷的河水，一脚踏下去，先把襁褓抄起抱在怀里。

他打眼一看，婴儿的小脸惨白惨白，紧紧闭着眼，脖子像没力气一样，软塌塌地歪着。

姜泽吓得心脏快要停掉，大声吼载着医生的救援艇过来。

经验丰富的医生只看了一眼，就判断婴儿已经出现失温，需要立刻进行复温。

救援艇开足马力回岸，救护车早已等在那里，两扇后舱门打开，转运专用的保育箱亮着柔柔的光。医生把湿透的襁褓解开，用干爽的纱布擦干婴儿身体，放入暖箱内。

秦崇紧随其后上车，快速看清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知道虽然情况危急，但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他缓缓后仰，把背心紧紧贴在救护车颠簸的侧壁上，一层一层因后怕而冒出的冷汗很快浸透了轻柔的绒衫。

另一边，CID探员根据阿辉回忆出的路线找到一处位于伦敦西郊的农庄。

这是一处带有豪华宅邸的庄园式农庄，但早已人去楼空。警方询问了正在翻新耕地的佃农，他们并不知道庄园主人是谁，每年只向特定账户里打一笔微薄的租金。

现在孩子已经找到，伦敦警方并不想插手这桩明显是豪门家族内斗的案件，隐晦地询问姜泽是否要继续追查。

姜泽问过秦崇后，表示可以结案，而后带着阿辉回到庄园。

阿辉饥肠辘辘，又被冻透了，先洗了个热水澡，狼吞虎咽吃下一整盘牧羊人派后，他哆嗦着放下刀叉，不敢抬头。

姜泽挥手让佣人撤掉餐盘。他和秦炳瀚坐在阿辉对面。秦炳瀚不动声色打量。姜泽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小宋”

“小宋先生”

他和阿辉一起开口。

阿辉顿了下，“小宋先生佢有冇事啊？”

姜泽说，“你点解问佢有冇事？你究竟做咗啲咩？”

阿辉失声痛哭，“我对唔住小宋先生，但我冇办法?！”他一把抓住姜泽的手，“你快啲话我知，佢到底有冇事？！”

姜泽盯着他，叹气，“人救回来了，但到现在都没醒，很可能醒不过来了。”

阿辉愣住，捂着脸急促喘息几下，忽而抓住自己的头发，痛苦摇头，“我唔系故意嘅，佢哋掳走阿青，我如果唔听话，佢哋会杀咗阿青?！”

姜泽听着他愧疚中夹杂着悔恨的哽咽，皱了皱眉，“阿青是谁？”

据他所知，李建辉没有成家，也没有女友，而他家庭成员的资料在当初实验中心成立做背景调查时就拿到手，当中并没有叫做阿青的人。

阿辉扯着头发，“是我女友。”

姜泽眉头皱得更紧，“保密合同里有约定，恋爱对象也要报备，你怎么从没跟我提过？”

“我们没有正式在一起……”

“什么意思？她不是你女友吗？”

阿辉的悔恨里带了一丝犹豫。

姜泽气道，“小宋现在还躺在医院，你还要瞒吗？！”

阿辉摇头，满眼都是痛苦纠结的神色，“我本来要说的，但阿青就在秦氏工作，怕秦总知道，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就不让我说。”

姜泽没想到是因为这么一个荒唐的理由，“做背景调查是为了安全，怕你们被人盯上、被人利用！秦总才不会管你们和谁在一起！”

“我不知道，她这样讲了，我就听她的。”

姜泽见他一副丧气的样子，肚里直冒火，“那你突然想考医师执照，也是因为她？”

阿辉点头，“她说以后我离开实验中心，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

姜泽不知道他是真的傻，还是被美色昏头，连这种话都相信，“你说她在秦氏工作，那她叫什么名字？”

阿辉看他一眼，不敢再瞒，“蔡亚清。”

姜泽瞪大眼睛，和秦炳瀚对视一眼。

尽管秦炳瀚因为职业素养，情绪藏得很深，但姜泽依然在他眼里看到了震惊。

阿辉说，“你们应该知道她，她在U.K，是李小姐的助理。”

这下姜泽懂了。蔡亚清在U.K虽然只是李宝珠的助理，但比李宝珠高调有名的多，也时常上电视，难怪阿辉肯听她的话。

姜泽在心里狂骂：蔡亚清会看上你吗？？？！！！被人利用都不知道，真是个蠢仔！

“你刚才说……”这时，一直旁听没开口的秦炳瀚问，“秦邦彦抓走了你女友，也就是蔡亚清，威胁你给小宋下毒……”

“不不不，那不是毒，就是流产用药，街边药房就能买到。”阿辉急着分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