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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五十二、古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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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余意不由得从心底生出一股敬意来,心中想道:“身为幕后之人, 潜伏十余年,竟无一人察觉……周夫人心计之高,当真了得。她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女中豪杰。不过现在,她的真实身份已被那假尸仙所知晓,也不知苗疆那边,又会做何应对。”

她理清了思路,雅莉安此时也去而复返。她手中拿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木匣子,毫不起眼。可打开盒盖后,里面赫然是几卷整整齐齐的宣纸。余意的呼吸一时间不由得急促了几分,她与雅莉安对视一眼,两人一齐动手,打开了其中一卷宣纸。可出现在眼前的,却不是文字,图画,或是任何一种余意想象之内的记录。

“这是……”雅莉安显然也没打开过手稿,一时愣住了,眼神因错愕竟显得有些空白。

那卷宣纸整体被墨染成了大片大片的黑色,就在一片黑灰中,一条条诡异的白色线条扭曲在一起,彼此缠绕,变化多端,一同组成了一个无比古怪的形状。

雅莉安从没想到父亲留下的、自己守护多年的东西竟是这样一张张离奇的图案。她急于求证般又抽出数卷宣纸,焦躁地一一打开。可显现在两人面前的还是一个又一个不明所以的图案。雅莉安又心急又不解,不由得开口:“这……到底是什么?!”

余意却依旧如以前一般镇静,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卷宣纸,先仔细看了看,又在雅莉安不解的目光中轻轻嗅了嗅,思忖片刻后,她目光了然:“这墨有一股不大明显的烧烟味儿……这是松烟墨。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宣纸,松烟墨——这是拓片。”余意十分笃定,见雅莉安依旧不解,她耐心解释道,“拓片,就是用纸墨拓下碑文石刻一类图案或文字的纸片。令尊不可能无缘无故留下这些,它们一定是解开迷底的钥匙。圣女,你们这里有什么石刻吗?”

“据我所知,只有墓碑上会有石刻。”雅莉安摇了摇头,“但刻的都是文字啊。”

余意有些意外,追问道:“那器皿呢?比如祭祀用品,会雕刻图案吗?”

雅莉安面露难色:“倒是会有,不过也不是这种看不懂的图案。”

“没关系,不必操之过急。”见到她分外沮丧,余意索性安慰道,“如果我和极轩邈的推测没有出错,迷语中的‘月儿圆圆元麦拔’,指的是青稞拔节之时,如今距谷中青稞拔节尚有一两月,我们有充足的时间。眼下,我们还有两个线索。”

“第一,令尊留下的这些拓片决非空穴来风,我还是倾向于它们存在于这座河谷的某个地方——毕竟你们很少离开这里。”见雅莉安立刻点头,余意接着说,“第二,令尊为什么会进入族人从不踏足的母亲河?这也是一个疑点,那条河中,应该有什么让他在意的东西。”

雅莉安先是目光一亮,随后脱口而出:“是了!谜语最后一句‘鲤子睡在白玉床’,鲤就与河水有关!”旋而她忽地想起什么,语气微沉,“但母亲河地位崇高,我没法让族人们如之前那般仔细搜查。”

“无妨,拓片上的线索总归更重要。”余意凝视着那些捉摸不定的古怪图案,“你,我,加上清辞姑娘,我们三个聪明人,总能找到它们在哪儿。”

“那我先把清辞姑娘找来,一起认认这些……唔,拓片。”雅莉安还是不熟悉这个陌生的词,但这并不妨碍她兴致高昂,“我先去了!”

余意目送她又重新充满干劲地离开,目光重新回到那些拓片上。

“我不相信这世间有解不开的迷题。”她自言自语,双眸如星辰般闪耀。

“月儿半半风花飘,长龙戏起夜明珠;月儿圆圆元麦拔,鲤子睡在白玉床。”这四句谜语看似句句毫无关联,但并非毫无突破口。

“月儿弯弯,应该指弦月;月儿圆圆,这是指满月。这似乎意味着宝藏只能在特定的日子被找到,那会不会存在特定的月份?不然七百年间,误打误撞发现宝藏的概率可不小。”她心思如电,一瞬千里,“有了时间,自然就有地点,‘夜明珠’和‘白玉床’又会是什么呢?”

她沉默地思考着,身形如铜铸般一动不动,无人知她内心的汹涌。

从这一日起,余意、雅莉安、柳清辞三人不动声色的在谷内展开了搜查。可惜大半个月过去,一无所获。此时雪隐古族一年一度的祖祭将至,雅莉安身为圣女,需要主持大局,只能先行离开了搜查小队。是夜,余意和柳清辞漫步在河边,时不时闲聊几句。

“说起来,我真没想到过你竟然会和我哥在一起。”见余意连日思虑甚重,柳清辞有意帮她换换心情,开口打趣,“你是看上他什么啦?”

提及极轩邈,余意耳根微微一红,不自觉露出了个清浅的笑:“不瞒你说,第一次见面时,我很讨厌他。”

“第一次见面?”柳清辞十分好奇,“我记得我哥说过……是十一年前的一次武典会?”

“嗯,他肯定记得。”余意眼神微柔,思绪也渐渐飘远,“那时我刚扮成男儿身,和我那个不成器的大哥,也还没到如今你死我活的地步。”

武典会本是武林联盟内部的盛会,后来江湖局势越发缓和,渐渐演变成了武林、魔道、异派三方聚会的盛典;不少大人也会带自家孩子来长长见识,交交朋友。那时的余息还只是个偶尔欺负一下妹妹的普通哥哥,特别是得知父亲让妹妹扮成男儿身后,他更多是对妹妹的愧疚——因为自己的不成器,让她不得不受此重重约束,只为延续未明府的荣光,在“女子不涉府中事务”的祖训之下延续。

于是,当他听说九嶷的元知非四处夸赞弟弟极轩邈是“天下最聪明的小孩”时,他忍不住和对方大吵一架,就“你弟弟更聪明还是我弟弟更聪明”争辩三天,最后直接打了起来。

“余息自然打不过元知非。”余意揶揄了一句,“于是到头来,还得我来收拾残局。”

“那就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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