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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三十三、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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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门外又传来交谈的声音,一人忧虑道:“说起来,二长老身亡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回门内了,咱们老大迟迟不回去,掌门老儿不会起疑心吗?”

另一人却是忿怒道:“有什么好怀疑的?二长老被那杀千刀的周千寻抹了脖子,老大身为心腹弟子找他讨个说法,为什么不行?掌门老头敢起什么疑心?哼,自家长老被当众斩首,他却畏畏缩缩,连个屁也不敢放!要我说,二长老就该在参加醉仙宴之前办了他,直接上位,大伙也不致于落到现在这般田地!”

“得了,你少说两句。人家韦陵先生也说了,这桩事一办成,立刻就帮老大接手二长老留下的势力,推翻掌门老儿,这不也是亡羊补牢嘛!”

元知非屏息细听,浑身一震,立刻想起了卫家庄醉仙宴开始前被周千寻当众诛杀的流沙门二长老——本以为他只是个欺男霸女的寻常恶霸,谁知道竟是韦陵埋在流沙门的钉子!若不是周千寻碰巧出了手,只怕他们连流沙门落入敌人之手都丝毫不能觉察。

想到此处,元知非不禁一阵胆寒:扎哈里、白云攀和月罗刹就足够棘手,还有立场不明的卫家庄和神秘的苗疆;昨日余意才推测出未明府内有韦陵的帮手,今天又蹦出来了一群流沙门的内鬼……那家伙到底拉拢了多少势力,偌大一个江湖,还有多少信得过的人?思及此处,元知非只觉寒冰入骨,手脚冰凉。柳清言见状正要安慰,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继而雅厅的门被人推开,门口的男子懒洋洋道:“没你们的事了,滚吧。”

两人一齐拎上洁具,往门外退去,心脏都是狂跳了起来。就在门口,他们与几个男女擦肩而过,元知非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手上的茧子,虽然没有任何眼神接触,但他敢肯定,这伙人就是他们苦寻良久的灭门案真凶。

元知非率先从一伙人身边走开,柳清言紧随其后;下一刻,那为首的青年男人忽然开了口:“慢着,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那一刹那间元知非与柳清言的脑子都是空白的,旋即柳清言飞快反应过来,嘶哑着嗓子道:“回老爷,被碎瓷片割伤了。”

“伤成这样,还来干活?”男子饶有趣味地盯着她被帕子裹紧的右手。而后,面色陡然阴冷下来:“给我搜他的身!”

搜身!

元知非心脏登时一沉,且不提柳清言袖里的麻药,贴身的兵刃,只要那伙人一动手,就会发现她根本不是什么小厮,而是个女子!

眼见药倒凶手一网打尽的计划已然落空,两人来不及有任何交谈,就被团团围住,两个守门的男子神色一变,恶狠狠地走了上来,伸手便去抓柳清言的臂膀——

“都别动!”元知非几乎是在两个男子动手的同时就跨开了步子,他左手成爪,右手掣出长剑,身形如电,抢在所有人面前锁住了领头的男子!

“老大!”局势陡变,一众流沙门叛徒一齐变色,兵刃尽数出鞘。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柳清言反身抽剑,干脆利落的两剑直接削断了那两个男人的右腕!

局势反转不过一瞬,两声惨叫响起,流沙门叛徒纷纷僵立当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首领仔细打量了一眼制住自己的人,脱口而出:“九嶷元知非?!”

“正是。”元知非冷哼一声,抬脚就是一踹。这一踹用了十成力,那首领惨叫一声,双腿腿骨尽数折断,再也无法逃脱。一群人都被他这正宗到不能更正宗的魔道作风惊住了,如今新一代的江湖新秀除了陆炎与一个深藏不露的极轩邈,从未有人能在这位九嶷少主手上讨到便宜,一时间得知了来人真实身份,本来气势汹汹的流沙门叛徒竟全成了木头人,这场景又滑稽又紧张,酒楼三楼登时鸦雀无声。

但诡异的平衡只持续了短短几息,紧接着一个女子抬手撒出一阵药粉,身形暴退,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支铁笛。元知非与柳清言一齐下意识屏息,见到她的动作,心间霎时一寒:“苗疆魔音!”

“看你们能憋气到几时!”女子冷笑一声,启唇就吹出一串呕哑嘈杂的笛音,而身旁的流沙门叛徒们果不其然,再度提起兵刃逼了过来,显然是提前服了解药。

一瞬间,宜煌郡血案灭门案的真相全部展现了两人面前——孔士勋与韦陵为了各自的利益私相授受,由孔士勋出钱,韦陵出力,制造了这四件骇人听闻的血案;而韦陵为了动摇郡守与九嶷、九嶷与流沙门之间的信任,不仅用流沙门的叛徒借刀杀人,更派出了手下的苗疆人以魔音相助,使得四户人家无一幸免,自相残杀而死。此等心机之深沉,手段之阴狠,怎能不让人为之心惊胆战!

刀剑相逼,元知非与柳清言只得住脊背站立。元知非屏息早就到了极限,眼见就要撑不住吸入药粉,身后却突然递来一只手,将一粒药丸飞快地塞入了他口中——柳清言不知何时从手中变出了两粒丹药,快速喂给了元知非和自己;可她这一动,前胸就露出了一个破绽,被一个男子趁虚而入挺刀就刺,正中右肩,只差分毫就劈到了脖子。柳清言只觉肩上一阵滚烫的液体喷了出来,大片大片的痛感这才传了出来,她几乎尽全力才保持清明握紧了长剑。

柳清言冰雪般的面容全部扭成了一团,唇上咬出了血丝,这才强撑着没叫出声。她忍回生理性的眼泪,低声开了口:“大哥,那是魔音解药,不必拘束……尽管动手!”

持笛女子本来胜券在握的表情立时崩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怒不可遏的一把将铁笛砸在地上:“花宁那个老不死的,竟敢将族中秘密传给外人!”

“魔音本就是花宁的秘技,韦陵不过是一个小偷罢了,又算什么东西!”元知非眼角余光见到柳清言伤口,俊秀的脸像是裂开了一条缝,森寒杀意涌了出来。他二话不说一手掐住首领脖子,短剑带着尖啸声破开空气直插旁人面门,一剑将刺伤了柳清言的男子砍翻在地;紧接着他抢在所有人前单手提起那首领,像是甩一根横梁般重重扫了一圈,右腿紧跟着探出,将另两个叛徒直直打落一楼。那女子见状闪身便走,被柳清言挺剑疾速刺入了腰眼,当即扑通倒地。元知非一手摔开已经被掐得半死的首领,将他径直打昏,又双剑合用,不过几招就解决了余下的几名叛徒。直到这时他才重重呼出一口气,慌乱地跪了下来,抓住柳清言肩膀飞快地点了几处穴道。

“没事。”柳清言用尽力气劈晕了那苗疆女子,便脱力委顿于地;她虽然双唇苍白,还是努力勾了一点笑容。元知非一声不吭给她上药,却因双手颤抖,连续几次都失了手;最后还是柳清言捂住了那条又深又长的伤口,才勉强洒上了药。

元知非的脸简直比她还要白,低声道:“小公子很快就能带人来,坚持一下。”

“我又不是瓷娃娃,别自己吓自己。”柳清言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

元知非一副“不敢苟同”的表情,显然什么都没听进去。他正要抱起柳清言,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破空声。他不假思索立刻拨剑去削,却只觉右手掌心剜心般一阵剧痛,火烧火燎的痛感顷刻间覆盖了半条臂膀。

那咬住他左手的,竟是一只狰狞无比的黑紫蜘蛛!

“这是我苗疆蛊王诞下的子嗣,莫说你们九嶷的往生牡丹,就算是你们所谓的八奇毒一起上,也奈何不了它!”那瘫倒在地的苗女竟未完全昏死,见他一剑刺死那蜘蛛,她仍是哈哈大笑:“放心吧!一炷香之内,你必死无疑!”

元知非手上浓黑的颜色正飞速蔓延至肩头,闻言,他单手掐住了那女子,厉声道:“解药!”

“无药可解!”女子一脸怨毒,“你们的什么八奇毒,什么百里噬生毒,说得好听,也不是真正的无药可解!只有我们的蛊王……蛊王……”她被元知非掐得说不出话了,喉咙处发出恐怖的咯咯声,眼神却依然疯狂。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一抹诡异的莹光突然浮现在元知非右手手心,仿佛一条灵活的小蛇,轻盈没入了他那弥漫着黑气的伤口。那闪着蓝紫两色的光芒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飞掠而上,不过片刻,吞噬了元知非整条臂膀的黑气尽数消散,那女子大张着口,还没发出任何声音,就被光芒直没入眉心,整个人都定格了一般。

——她死了。

元知非梦游般抬起手,那道刚刚救了他,又轻而易举诛杀了苗女的莹光正在他的指尖跳跃,灵动轻捷,如同梦幻,却又闪着幽恶的光。

柳清言也目瞪口呆地望着它,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死寂中,酒楼被人强行破开了大门,江逝几乎是飞一般冲上了三楼,手提双剑。可他一抬眼就看到了那道游走于元知非指尖的诡异光芒,堂堂九嶷首座竟愣在了当场,面色煞白。

许久,他如梦初醒的声音才飘进了元知非的耳朵。

“非儿,灼华……灼华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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