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峰,你亲自跑一趟。”谢砚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立刻回府,加强王府戒备,尤其是内院。告诉张伯,从现在起,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侧妃院落半步。”
“那殿下您……”聂峰担忧道。
“我向父皇复命后会立马回府。”
聂峰领命,疾步离去。
一个时辰后,谢砚一路疾驰回府。守门侍卫见他归来,慌忙跪迎。
“王妃呢?”谢砚翻身下马,大步往里走。
“回殿下,王妃在书房。”张伯匆匆迎上来,低声道,“今日下午,燕子骞公子来访,陪着王妃在书房……殿下,府外这几日确实有些形迹可疑的人,老奴已加派了人手。”
谢砚脚步不停,径直往后院书房走去。推开书房虚掩的门,沈时微正坐在案前,燕子骞坐在她对面的圆凳上,两人似乎在低声商议着什么,见他进来,同时抬起头。
“殿下。”燕子骞识趣地起身,朝谢砚略一拱手,又看了沈时微一眼,无声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你怎么回来了?”
“聂峰说,有人盯着你。”
沈时微放下手中的笔,神色平静,甚至带了点无奈的淡然,“嗯,这几日出门寻人,总觉得身后有尾巴。不过你放心,我每次都戴着面纱,他们看不清我的脸。”
“看不清脸,便安全了么?”谢砚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火气,“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替你去做。”
“我们如今是夫妻,有什么是不可以说的?”
沈时微其实很想说他们并不是夫妻,但看到谢砚焦急又担忧的神情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几日你不是在宫里处理婉才人的事嘛,我就想着不必给你添麻烦,三木也可以帮着。”
“我是你夫婿,燕子骞他不是。”谢砚忽然上前一步,逼近她,眼底翻涌的戾气还未散尽。
沈时微拧眉,不明白谢砚为什么突然扯到这儿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谢砚抬手,似乎想碰她,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无力地垂落。
“我只是……”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连日疲惫浸出的沙哑,“只是想让你多依靠我一些。”
沈时微一怔。
“母妃在宫里生死未卜,凶手在暗处逍遥法外,现在连你出门都有人盯着。”他低笑一声,笑意却苦涩至极,“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护不住。”
他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视,那双向来深沉锐利的眼眸里,此刻竟透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你是不是觉得,靠我一点都不稳妥?所以宁愿去找燕子骞,也不愿等我回来让我替你解决?”
沈时微发现她这个人有一个毛病,她看不得有人可怜巴巴地跟自己说话。
“不是的。”她下意识开口,声音放柔了些,“我从没觉得你不值得依靠。”
“那为什么你总是把我隔开?是不是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永远只是那个需要你提点、需要你照拂的六皇子,而不是一个能与你并肩、为你挡风的夫君?”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真正留下来,所以,连依靠我都觉得多余?”
沈时微叹了口气,“这不是最近花朝节要到了,各府上都送来了庚帖。鉴于非常时期,情况特殊,我需要找到一个会画皮之人。”
“所以有眉毛了吗?”
说到这儿沈时微就有些下气,“还没有。”
谢砚摸了摸沈时微的秀发,“我帮你介绍一个?”
“谁啊。”
“就在你身边。”
“你?”
谢砚摇了摇头。
“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