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和半着阖,缓缓转过头,九川的目光像把刀,将他定在原地无处可逃。
要他如何回答呢?他从来不知道这些,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楚江做些什么。若非要说,不过也是前尘散尽,求一别两款罢了。
不想放手的那个人从来不是他。
见白和始终不说话,九川也满是无奈,只能替老友继续卖惨。
“我听他呓语,一直说要快点回去。”
白和终于有了反应,虽然只是微微一顿。
九川继续:“几年前,他不知从何处得知,若要你安稳活着,需渡一次天劫,只是你的修为太浅怕是渡不过。于是一边测算你何时渡劫,一边帮你化灵。”
他声音低下来,“从将你救回来开始,楚江每日都会给你喂血,他知你知道定是不愿,只能把血混在给你的吃食中,等你睡了再替你转化成灵。”
“大概一年前,你体内两股灵息相抵,楚江找到我帮你解我才知此事,你若是不信,可以探探你的灵息,是不是由两股转为一股,现在那一股灵息中就缠着楚江骨血凝成的血游。”
心口那种堵着不能呼吸的感觉又上来了,白和试图将这种感觉压下去,那种堵的感觉反而更甚,他蹙眉又松开,松开又蹙起,垂在长袖下的手微微的颤着。
难怪那次醒来之后困乏之感没有了,难怪那之后灵力大增。
“唉……”九川见他如此哀叹一声:“唉……他这个人就是这个死样子!”
白和唇动了动,问:“他……”像是难以开口般,“真的死了?”
总算知道关心知道问了,九川心道。他松开拧了许久的眉道:“不死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跟我走吧。”
他们停留了太久,鬼气积了厚厚一层,原本只飘在上方,眼下已将他们围住。九川挥袖拂开鬼气,带着白和继续往前走。
约莫过一刻钟,回廊终于到了头。白和跟着九川出了回廊,又转进一个房间,进了房九川站住,抬头示意白和:“这是楚江冥界的居所,你往里走再跨过一个院子就能到了。”
白和点点头往里走,九川站在那看着白和消瘦落寞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拐角处。
目光忽而动容,“楚江啊,你可得争点气啊,快点醒啊。我可是为了你什么刻薄话都说了啊……”
九川想起方才在回廊对白和说的那些话,不免唾弃自己,他就这样把一切责任推到白和身上实在算不得光明。
作为局外人,九川很清楚,白和同楚江之间的事怪不得任何人,谁也都不欠谁,说到底都是各自的选择,可选择哪有对错呢?
他低低的叹了口气,转瞬又勾了唇,“都说了,想让人喜欢,得让人先心疼你,你都这个样子了,我自然要领他来心疼心疼你。”
“大人还不归么?”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九川侧目,崔珏不知何时到了,立在门外笑看着他。
九川唇角的笑意渐浓,他跑过去欢喜的唤道,“阿珏。”
“事办好了?”崔珏问。
“嗯,人反正我是带来了,成不成的且看吧。”九川回道,“你怎的来了?”
崔珏伸手,满目温柔,“来接你回去。”
一股热意爬上面庞,幸而冥界常年昏暗,不然他一把年纪怕是要臊死。
“你怎地又叫我大人?”九川佯装愠怒。
崔珏笑着在他指尖落下一吻,“上值期间自然要叫大人,不然大人想让我叫你什么?”
九川惊讶地张了张嘴,这个人现在是越发会使坏了,一边说着上值期间要叫大人,一边又在上值期间落下指尖吻。
算了,随他去吧,比起楚江和白和那对纠缠至今无果还未冠名的苦命鸳鸯,还是他同崔珏这样的好。
想到这儿他忽而转脸看向崔珏的眸,道:“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开,不要学里面那两人,都不张嘴的。”
那双绛色眼眸中此刻正映出自己的倒影,崔珏轻声道:“好。”
两人相对,不时目光又转向里面。
白和从未觉得一段路这么长,好像怎么走也走不完,他穿过房间走进院子,这里倒是比别处要亮一些,也仅仅只是一些,他站在院子前看抬头去看对面的木匾上的字。
寒冥居。
原来楚江的居所叫寒冥居,真是个听着就冷的名字。
九川说,“他虽然没死也和死差不多。”白和想了想,收回视线抬步进了里面。屋内很静,静得仿若无人,他绕过面前的六角木屏风,看到屏风后的寒玉床。
寒玉床上躺着一个人,窗幔遮住了床头看不清躺的是谁,白和的脚步涩了一下,走上前去,就看见楚江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