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则哲金斟酌了一下措辞,“主要是,之前也没什么迹象啊……”
西傅岚当然知道则哲金为什么会纠结,毕竟关于“解明人”的事宜大都是由国师负责的,如果他真是“解明人”,而他们却毫不知情的话,那就只能是国师那边出了岔子。
而身为国师亲传弟子的则哲金自然很难相信。
不过就算是知道,西傅岚却也还是想卖卖关子:“你猜呢?”
则哲金似乎是有些无语:“……殿下。”
西傅岚状似随口道:“这样吧,一人拿一个秘密来交换。”
还没等其他人有反应,他又笑着道:“没有没有,开玩笑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我迟早也要和你们说的,之前一直没有什么合适的机会,刚好现在和你们说一下了。”
“我呢,确实是‘解明人’,我父王和国师都知道,而在此之前,也应该是一直只有他们两个知道,我是在我们出发之前,我父王有叫我上去单独谈话的时候,他和我说的。”西傅岚回忆道。
未昕全和则哲金点了点头,他们有印象。
“至于为什么没有公布呢,”西傅岚顿了下,有些无奈地笑笑,“是我父王要求的,他不想让我一出生就背上救国的重任和期盼,他想让我能无忧无虑快乐长大,所以才一直瞒着所有人,对此,我很抱歉。”西傅岚起身向几人行了个礼,“瞒了大家这么久,是我们的不对。”
“不不不,”在知道是即得拉要求保密后,则哲金就放松了下来,见此,连忙起身扶住西傅岚,“没有没有,你也是有原因的,而且我们知不知道都没差。”
“我不是在为我道歉。”西傅岚摇了摇头,又解释道。
未昕全懂了,他是在代表王室,向他们这些被欺瞒的子民道歉。
“可是殿下,即使您一开始也不知道,您却依旧将这些重任担在了自己的肩上,有您在,是我们,也是这个国家的幸事。”未昕全扶着西傅岚的手臂说道。
西傅岚一愣,偏过头,在那亮丽的银色眸子中,他看到了认真,重视,和……怜惜?
西傅岚摇摇头,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感激地冲着未昕全笑了笑。
“咳,”则哲金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那既然你说了,那下一个就我吧,不过我自己没什么秘密,我帮布冬冬说一个。”
西傅岚瞬间了然,她这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也想借这个机会开诚布公。
“布冬冬她……”
布冬冬听到则哲金叫她,立马兴奋起身,高举着另一只空闲的手臂,大喊道:“布冬冬在!”
“嗯。”则哲金转头看她,苦涩地笑了笑。
“她生病了,据说是在很小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事,被吓到了,”则哲金缓缓说道,“丢了一魂。”
“丢了一魂?!”西傅岚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听觉。
未昕全蹙着眉,低头沉思。
就连梦督秦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都出现了几秒的空白。
而话题的主人公,却在因为没有叫到她的名字,而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的是自己,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是觉得无聊了,低着头开始和自己自娱自乐。
“没错,已经证实过了,”则哲金艰难开口,“人有三魂七魄,其中的三魂分别为幽精、爽灵和胎光,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人魂、地魂、天魂,它们的形成时间不同,功能也不同,幽精主要控制人体的内脏功能,以及情欲睡眠等,爽灵主要控制人体的肢体功能,以及智慧反应等,而胎光主要控制人体的感官功能,以及人的意识道德等,①一个人想要正常,健康的生长,这些都缺一不可,而很不幸,她就缺了一魂,她失去了地魂。”
“她以前是丽极王国的奴隶,是我随老师出行时遇上的,我似乎与她有缘,我便将她赎了回来,让她做我的贴身侍女。”则哲金偏头看着自娱自乐的布布冬,慢慢陷入了回忆之中,“一开始她还表现的很正常,或者说,是因为她那个时候年纪还小,不管做了什么事,配上她那个年龄就都会变成正常事,直到那次,她在和国师殿中其他侍从的几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孩子在后花园玩……”
*
十六年前国师殿后花园
“布冬冬!你快来!”
“来了!”
“布冬冬!这里!”
“来了!”
“布冬冬!过来帮忙!”
“我来了!”
“…………”
11岁的则哲金站在窗台,看着下面像个小陀螺似的小孩,无奈地笑笑:“真够傻的。”
原本这只是一句随口的,带着宠溺的话,可落在旁边跟随的侍女的耳中,却让她犹豫了起来。
“小姐,布冬冬她,好像是有点傻的……”
“别乱说,”则哲金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她还小呢,能懂什么。”
侍女:“…………”
则哲金回过头,继续盯着窗外的那个小身影,显然是没把侍女的话放在心上。
侍女退到一边不再说话,只是在心里嘀咕道:他们明明都差不多大。
看了一会儿“乐于助人”的布冬冬,则哲金转过身准备回去学习了,就在她抬脚之际,一道稚嫩却又刺耳的童声传入了她的耳中,
“布冬冬!把它抢回来!”
则哲金一愣,下意识回头,就见一个衣着朴素,却又胖头胖脑的小男孩正伸着手指,趾高气昂地命令着布冬冬,而他手指指着的方向,是一只不知从哪里钻进来的成年黑狗嘴里叼着的骨头。
他要布冬冬去一只野狗嘴里抢食!
她看到了布冬冬朝着黑狗的方向跑去,也看到了黑狗举起的利爪,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眼前模糊不清,等再有意识的时候,她已经抱着布冬冬在发抖了。
耳边是小孩尖利的哭声,怀中是一个正在发抖的小身躯,则哲金举起手想要安抚一下布冬冬,当手碰到她的后背时,则哲金才发现,发抖的不是布冬冬,而是她自己。
黑狗被及时赶来的侍卫赶出了庭院,那些捣乱的小孩,也被他们的父母诚惶诚恐地拉出了花园,布冬冬没有受伤,她甚至好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哭,不闹,也不怕,懵懵懂懂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在这一刻,则哲金终于意识到了,布冬冬是一个特殊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