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眼眸弯弯,笑意盈盈,未昕全无法形容当自己焦急万分地推开那扇门后,看到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后,有多么痛苦和窒息,就像他无法形容此时看到那双眼眸再次变得透亮澄澈,他又有多么喜悦和激动。
他就该这样,未昕全想,不惧怕,不退缩,不会被打倒,理智又自信,聪明又赤诚,累了,休息一下就能重新上路,这才是西傅岚,不是因为他是王子,而是因为他是西傅岚。
“殿下,您还有我们,”未昕全也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笑道,“‘言锦’小队会一起成长,缺一不可。”
西傅岚弯着唇角,止不住笑意;“是能。”
未昕全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对,是能!”
*
遥远的夜空,繁星点点。
未昕全靠着栏杆观察了片刻,得出结论:明天是个晴天。
晴天好啊,方便办事,还不会搞得到处都湿漉漉的。
未昕全直起身,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后又靠了回去。
“眨眼”频率这么低,是累了吗?
未昕全嗤笑一声,被自己冷笑了。
星星很美,点缀在黑夜,衬得这片夜空深邃又梦幻……梦幻?
未昕全叹了口气,看来以后这个词得少用了,不过问题也不大,毕竟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多浪漫的人,更很少用到这个词。
梦幻……
真神奇,未昕全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会有人把美梦破碎形容成梦幻啊,那不是已经分不清虚实了吗?
但是未昕全知道,西傅岚很理智,他不仅分得清,他还辨得出,他比谁都知道过去的生活只是一个人为创造的美好乌托邦……不,是伊甸园①,可同时,清醒的代价却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真矛盾啊……
即得拉……
又想让他永远做那个不谙世事的小王子,却又同意让他出来面对风雨,打碎自己一手为他编造的梦境……
真是怪人。
“想什么呢?”
未昕全头也不回,随口回道:“没什么,想你和那个小勋爵都干了什么。”
梦督秦脸瞬间黑了:“别提,烦,殿下呢?”
未昕全说:“房间呗。”
“那他,”梦督秦皱起了眉,“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未昕全回过头,侧靠着栏杆,说,“他还让我们不要担心,他没那么脆弱。”
“嗯……”梦督秦垂下眼帘,虽然嘴上应着,但是显然还是担心着。
未昕全叹了口气,怕他明天也去找西傅岚,所以干脆用简洁的语言概括了一下西傅岚的话,说给了梦督秦听。
梦督秦听完后,伸手抓着栏杆,沉默不语。
未昕全也没再说话,他又重新转过身,面向着夜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梦督秦去找西傅岚,他好像陷入了和西傅岚一样的困境里,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怎么了”和“为什么”这两个词这段时间高频地出现在了他的内心中,可是他不仅回答不出这两个词带来的问题,也不清楚这两个词形成的原因。
这感觉可真是糟糕透了啊……
“……也是,这才是他。”
“嗯?什么?”未昕全愣愣回头,他能听到梦督秦在说话,却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不过梦督秦似乎也不是说给他听的,摇了摇头说:“没事。”
“行吧,”未昕全直起身,“回去了。”
梦督秦没有说话。
不过未昕全也没有要他回应的意思,说完就直接转身走了,似乎只是随口一说,毕竟,刚刚才有人教他要礼貌。
*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②
西傅岚放下笔,看着纸上的这句话,唇角扬起一个弧度。
既已做好决定,就不会再改变。
而他的决定,早在拒绝即得拉找一个“替身王子”的提议时就做好了。
他是这个国家的储君,未来的君王,带领人民奔向美好生活是他的责任和信念。
虽然会遭遇很多的危险和挫折,以及来自内心的打击,但是……
西傅岚拿起笔,在纸上又写下了一句话: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他不会去怪即得拉,并会始终崇敬他。
西傅岚知道,即得拉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而他也确确实实从中受益,那十八年的快乐回忆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为他创造了一个伊甸园,他会还给他和所有国民一个太平盛世。
向十二星神起誓,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