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民是需要爱护的,而对手是要全力以赴的。
接过身侧梦督秦递过来的佩剑,西傅岚凝视着前方,当他与对面人群中的一个男人对上眼时,还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自己能看到这么远的画面,他便已经清楚地知道,他们是冲着他们来的,更甚者说,是冲着他来的。
西傅岚当机立断,转头冲着梦督秦大喊:“梦督秦!带着她们俩躲起来!”
随即,不等梦督秦开口,他又回过头对着身前紧绷的未昕全叫道,“未昕全,马给你!”随后,一个翻身从马上跃下。
在转身下马的过程中,西傅岚与未昕全对上了眼,一瞬间,未昕全便明白了西傅岚的意思,没有推脱更没有犹豫,几步疾走,翻身上马,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握着剑,驾着马再次冲到了最前面。
“殿下!不可!”梦督秦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亲疏礼仪,一把抓住西傅岚的手臂,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染上焦急,他再次开口,“不可!殿下!”
“梦督秦!我命令你,带着她们先走!”西傅岚扯回手,一个转身,剑出鞘,手腕翻转间,他砍断了马与车之间相连的绳索,抓着缰绳,翻身上马。
“殿下!”
“不麻烦你们了!我们自己走!”则哲金的声音传来,却不是在车里,原来她们早在他们争执之际,便已跑下了马车,自发寻找起安全地了。
梦督秦侧头看了她们一眼,随即出手砍断了另一辆马车上车与马相连的绳索,翻身上马,眉目紧锁,面色冷峻。
“注意!来了!”未昕全大喝一声,缰绳一甩,马疾驰,剑出鞘。
七个人!西傅岚迅速判断,随后所有的警惕都化为了一声“驾”,西傅岚也冲了上去,梦督秦紧随其后。
刀光剑影,金属与金属相撞、摩擦,发出刺耳的铮鸣声。
对方力量很大,这是西傅岚战斗的第一感觉,刀剑相抵,刀锋越来越近,西傅岚隐隐有被压制的趋势,手腕翻转,西傅岚借着一个巧劲将刀划向了右侧,对方反应迅速,估计经验也很丰富,这种状态下,他快速抽离出一只手,带着极劲的风声向西傅岚的手腕劈过。
西傅岚随即抽手格挡,紧握的剑柄,剑尖直指对方的咽喉,长臂挥出,带着与他平时气质相反的狠劲,直捣黄龙。
对方拉着缰绳,双脚勾起,驾马侧身躲过,西傅岚乘胜追击,骑马转至对方身侧,再次挥剑,却不想这似乎是对方的陷阱,刀剑相抵,西傅岚力量不敌,这次变成他被压制。
双脚在马腹上一勾,西傅岚手腕一松劲,迅速抽离,抓着缰绳一偏,快速反身,抓着剑的手手指翻转,横向抓住剑柄,手臂一抬,刀剑相擦而过,再一挥臂,左侧方想偷袭梦督秦的对手被劈下了马,却捂着手臂连停都没停又挥着刀砍了过来,又被梦督秦一马蹄踹远。
在战斗中,把后背暴露给敌人是大忌,等西傅岚回头挥剑之时,簌簌的风声已经近在咫尺。
“铮——”
是未昕全,他的身旁不知何时已经倒下了两个人,此时他正双手紧握剑柄,青筋暴起,肌肉紧绷,进行着力量抗衡。
只是对方的姿势有点奇怪,腰身侧拧着朝着未昕全那边。
西傅岚马上反应过来,应当是对方方才是用靠近未昕全的那只手劈向他的,而未昕全挥剑攻击,所以对方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挥刀,侧身迎击。
西傅岚也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对方放着剑不用用手攻击他这件事,看到了对方的这种受制姿态,他想也不想便挥剑攻击。
马身被踢,身下的马发出痛苦的嘶鸣,凭着一股本能向旁躲去,却也带动了旁边的未昕全不得不收剑回撤。
西傅岚猛一回头,却见不知何时,梦督秦脖子上已被架上几把长刀,刀刃刺破皮肤,划出了血痕。
“梦督秦!”西傅岚猛地抓紧了手里的缰绳,没有处理干净的毛刺扎进了手心,虎口大概是被震裂了,泛着刺痛。
“别紧张,我们要的不是他。”方才与西傅岚对打的那位骑着马来回踱步。
“你们是谁?想要什么?”西傅岚沉着脸,手上紧握着剑。
“麻烦两位先下马。”对方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抵在梦督秦脖子上的刀又往里靠了靠,鲜血沿着梦督秦脖颈下流。
西傅岚和未昕全翻身下马。
“我们不是谁,说了您肯定也不知道,我们就是一群山匪,来找点生计。”对方见状,不知为何也跟着下马,不紧不慢道。
“既然是劫财,又何故伤人?”西傅岚显然不信,依旧冷着脸道。
“那你们这全副武装的,我们实在怕啊,这战场上谁占了先手谁才更有胜利的希望不是。”对方笑了起来,脸上堆积起的虚假笑容让西傅岚阵阵发恶。
“你们放了他,我可以给你们钱。”西傅岚微微偏头,与未昕全对上了眼。
“爽快!我就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这样,我要的也不多,就……”对方笑了笑,“你们全部身家的八成,怎么样?贴心吧,还给你们留点了点哈哈哈哈哈哈……”
对方笑了起来,连带着他身后明显是他小弟的人也一起笑了起来。
西傅岚皱着眉,不耐道:“好,那你先放了他。”
“诶,”对方收了笑脸,一本正经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去,把你们所有的钱都放到这辆车里,”他伸手指了指他们旁边的一辆已经没有了马的马车,“然后下来,我上去拿,放心,会给你们留一些的。”
还没等西傅岚回应,一直冷着脸好像被挟持的不是自己一般的梦督秦便先开了口:“不要!殿、秋梓!”
“你先闭嘴吧,小白脸。”站在梦督秦身侧,用刀抵着他脖子的小弟中的其中一名听到这话,立马又伸了伸刀,刀刃刺破上皮组织,更多的鲜血流出。
“那人呢?”西傅岚没理他,沉声道。
“人?我们拿完货再还你啊。”
“不是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们要是耍赖怎么办?”西傅岚冷眼看着他们。
“怎么?你也觉得他是货吗?哈哈哈哈哈哈……”他身后的小弟又跟着笑了起来,喧闹程度与都成名路桥下的鸭子有的一拼,“而且,就算我们耍赖,你们又能怎么样呢?”
西傅岚沉默了,他们确实不能怎么,先不说梦督秦此时在他们手里,就算没有,他们也打不过。
那只能……
西傅岚回过头,光明正大地与未昕全对视一眼,未昕全点了点头。
当下权宜之计。
“好,你们最好说到做到。”西傅岚握紧佩剑,朝旁边的马车走去。
“秋梓!不要!”梦督秦挣扎起来,不顾脖子上被刮出的道道血痕,“你们知道你们威胁的是谁吗!”
“梦督秦!”西傅岚厉声警告。
梦督秦立马噤声,即便他眼里还满是不甘与屈辱。
“哟,还有大来头啊看起来,”对方笑道,“兄弟们,看来这次开张我们可以吃三年喽!”
“呦!呦!呦!”他们竟当场欢呼了起来。
西傅岚没管他们,谨慎地走到马车前,刚准备钻进去,就听到身后未昕全和梦督秦的惊呼和怒喝——
“殿下小心!”
“殿下!”
西傅岚立马侧身,挥剑攻击,他虽然不知道对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也一直保持着警惕,就准备着随时反击。
西傅岚视线快速略过他们,他们那老大还施施然地骑着马立在一旁,原本也跟在他身侧的一个小弟此时在他面前攻击他,在梦督秦脖子上架着刀的人从两个变成了一个,是那个被他打伤的人——另一个去拖住未昕全了。
还剩四个人……胜算……
等等!
四个人!
西傅岚陡然一惊!
耳边是划破空气所带来的簌簌风声,在倒下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是未昕全愤怒惊慌的一声“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