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亦行紧紧攥住陆昶的手，眼圈泛红，固执重复道：“这不够。”

师兄弟会决裂，朋友会绝交，只有爱人才能名正言顺参与陆昶的一切。

没有人会比爱人更亲更近，没有人能超越他们之间的关系。

哪怕分开他们也会永远活在对方的名字下，提到陆昶，就会提到他南亦行。

“自从有了意识，我就一直被命运推着走，说是武林盟主却连个能坐下说说话的人都没有。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其他人都只会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重复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

“我受够了那里的一切，到了这个世界后师门中人对我固然很好，可只有你是我主动选择的。我永远猜不透你的想法，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要再躲我了好不好？”南亦行语气近乎是恳求。

陆昶满是心疼，张了张嘴，嘴唇颤抖，到底是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说不出重话。

“我没有想躲你。”

南亦行眼中闪过欣喜，下一秒就扑进陆昶怀里，正好埋进颈窝蹭蹭。

“我只是想跟你当朋友。”陆昶摸摸他后脑，“我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许你只是喜欢我那个世界的风格，换成谁来都一样。”

南亦行不满仰头蹙眉，“可是来的只有你，也只有你在中州悦来客栈初次见面也要舍命救我。”

陆昶坚定直视前方，双手落下，脖子脑袋像焊死一般僵硬，军训站军姿都没这么标准过。

陆老师字正腔圆，“为人民服务而已，见义勇为不用谢。”

“少岔开话题。”

南亦行捧住陆昶脸颊强迫他低头看自己，罕见地爆粗口，“你当个狗屁朋友。”

“？”陆昶嘴角一抽，“你这是咋啦？”

小南盟主冷哼一声，气到阴阳怪气，“陆兄怕不是忘了，你已经鬼迷心窍亲了三次你的朋友，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是什么？热心肠见义勇为，怎么不把丈夫的活计代劳到底呢。”

二十来岁正是气血旺盛的年纪，陆昶倒也不是没梦见过，内容不便细说，反正最近该睡觉的时候他都不敢睡，只能一个劲儿练刀消磨精力。

“确实我的错，就不必代劳到底了……你还小。”他尴尬道。

始料未及的回答让南亦行一阵恍惚，反应过来话中深意后摸在陆昶脸上的手都极为不自在。

“登徒子。”南亦行咬牙道。

“抱歉，实在抱歉。”陆昶边说边摇头挣开南亦行的手，后撤几步，“以后不会了，我一定会恪守做朋友的底线和原则。”

“你混蛋。”

“抱歉。”

南亦行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含泪怒指陆昶，“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没等他说完，陆昶便打断，闭了闭眼依旧固执己见，语气丝毫不变，“不用问，话都和你说清楚了，南亦行，我不会和你谈恋爱的。”

“好，好好好，陆昶，记住你说的话。”南亦行语无伦次点头。

水花顺着脸颊流下，他才想起转身遮掩，伸手抹了抹，眼泪越擦越多。

为了争取爱情而勇敢一次又一次南亦行义无反顾，可他绝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他喉头发紧，无助环视一周，最终鱼死网破般撩起衣袍，一剑斩断，哽咽道：“从今以后……你我一刀两断。”

陆昶自始至终只是安静注视，咬紧后槽牙把泪水憋住，见状声音沙哑回道：“也行，这也挺好的。”

敢爱敢恨的南少侠快被他气笑了，什么话都不想再说，满怀悲凉撵走了他。

陆昶逆来顺受，沉默离开。

……

失魂落魄的陆老师在归一门漫无目的转了半晌，被吃席归来的周教主顺手捡了回去。

呆坐端茶喝到天黑他愣是没续上第二杯。

烛火点燃，昏黑闪烁更有晚上emo的氛围感。

陆昶眼神空洞，文艺病复苏，感慨万千，“突然有点儿孤独。”

“天大地大，怎么样才算有个归宿，什么才叫家……”

周简无法理解徒弟神奇的想法，“你师父你娘我不是人？”

“我不是这意思。”

“孤单你还拒绝人家，还不止拒绝一回。”

徒弟坦白后没被杀也没自杀，好端端还活着犯抽周简很欣慰。

欣慰之余她也极其朴实地传递作为家长的期望。

“我跟你说，晚上搂着媳妇儿睡觉就不孤独了就有归宿了也有家了，你倒是松口啊，你那连襟元州明天就实现了。”

“什么玩意儿，说不清我真是。”陆昶险些被噎死，“连襟又是什么鬼？我跟元州怎么就成连襟了。”

“说妯娌更不合适吧。”周简挠挠鼻梁，“你俩这体格子摆着呢，怎么想也是该准备聘礼。”

“娘啊，都完犊子了，还聊这个。”

陆昶猛地站起，一键卸载恋爱脑，事业心重占高地，壮志踌躇挥斥方遒，“来不及哀悼儿女情长了，我要化悲伤为动力，势必彻查无界逮住方至。”

周简稍加思索，摸了摸陆昶额头，“刺激疯了？不应该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