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补上这句话就圆满了。
“我不愿意。”陆昶不忍但态度坚定依旧拒绝,把剑穗还回南亦行怀里又温柔抚平南亦行的衣服褶皱,“误会一场,东西还给你了。”
南亦行愈发用力地揪着他的衣襟,无声啜泣,无力痛苦追问,“为什么啊,陆昶……”
“我不怀疑你的真心,也相信你是认真想和我过一辈子,但是,我不配。”陆昶心里的煎熬痛苦不比任何人少,“我配不上你。”
“是不是谁胡说了?”南亦行生出几分希冀,“别人说了不算数的,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我只要你。”
陆昶摇摇头,皱眉勉强把眼泪憋回去。
“我一开始就骗了你,从一开始,我就没和你说实话……南亦行,你是我小说里的主角。”
“你受过的苦、遭过的罪、被灭门、被追杀、被下毒,被废武功、坠崖跳海百般折磨,最后大仇得报又英年早逝。”
南亦行曈孔震颤,脱力松开衣襟,瘫坐下眼神呆滞,难以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陆昶咬紧牙关,直视南亦行残忍宣布,“那些你经历过的痛苦都是我精心编排的小说情节,我不知道文字会变成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也没想到你要真的经历这些。”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受害者带着记忆就在我面前,当时不知道也没用,我有罪,也对不起你,更不配和你在一起。”
他跪下,仰头摆出引颈就戮的架势,忏悔道:“要杀要剐,要恨要怨,我随便你处置,绝对不反抗。”
南亦行一时失了主心骨,本能捞起接吻时落在一旁的剑寻求安全感。
“旁的是发生过,但,我没有英年早逝,也许并不是……”
“那段是在我脑子构思的,还没写到就耽误了,后来也就没再写了。”
不死心的开脱之言反而成了佐证,南亦行握剑的手都在抖。
“为什么要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你该知道的。”陆昶悲哀地看着他,“不论喜欢与否,你是主角,还是唯一拥有之前的记忆的人,南亦行,最有资格审判我这个垃圾作者的人就是你。”
南亦行颤抖着抽出剑横在陆昶咽喉。
被南亦行杀了就算扯平了,陆昶闭上眼露出几分解脱之色,撤了护体内力,锋利无比的剑刃几乎是一贴近便划出一道血痕。
见了血色,南亦行立即将剑偏了几分,陆昶却自己不要命般地贴近只求解脱,嘴里徐徐说道:
“起初我只是很愧疚,可喜欢上你之后,就成了痛苦。有时候甚至会卑劣地庆幸,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会遇见你。说实话,我也想过装傻隐瞒,但对你太不公平了。”
面对陆昶这样寻死般举动,南亦行无措至极,痛苦万分落泪,又恨又爱地喊了声,猛然挥剑。
陆昶只感觉到一阵风,而后发丝飘然落地。
“别逼我了,我不想杀你。”南亦行颓然收回剑,“这样我都知道了,于情于理,怪不着你。”
“明事理也不该委屈自己,你不是敢爱敢恨吗?恨我吧,也许我们会好受一点。”
这样陆昶可以被道德感折磨得轻一点儿,可南亦行不想恨自己爱的人。
沉默许久,南亦行一言不发起身,越过陆昶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如果这真是你创造的我……我也不只有痛苦磨难,二十岁天下第一的武林盟主自古未有之,但你把我写成了那样。”
顿了顿,南亦行继续碎碎念说服自己,“不用心的文字不会让主角生出灵魂。在真正意义上,你给我了生命,但既然有自己的灵魂、想法,那我便不止是你笔下的角色了。”
“当然,从放弃写完那本小说开始,我这个作者就已经没有资格也不能再操纵南亦行这个角色了。”
陆昶背对着他,保持跪下的姿势一动不动,“没有人会爱一个徒有虚表只有人设的空壳,而且这个世界也早就不一样了。南亦行,你是你自己的,爱恨都是你自己的想法,任何人都无权干涉。”
南亦行拭了拭泪,倔强说道:“行,既然如此,你也听好了,骗我瞒我还占我便宜,算你对不起我,但我不恨你,你也不许离开我,哪都不许去。”
陆昶想要分开也是深思熟虑过后的选择,前途一片问号的情况下不分心考虑爱啊情啊的,只当同生共死的兄弟朋友其实对大家都好。
……更别说南亦行才刚成年不久。
在和南亦行分开的这些天,陆昶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情绪不受自己控制,还总是走神想些无关紧要的他们间的事。
包括刚才,不过就是听南亦行说了几句情话,他竟然就被迷得魂都快飞了,还当了回流氓。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可怕。
故而他没有正面回应小南盟主带着孩子气的撒娇话,而是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复,“娘派了差事给我,明天就要跟了然大师去少林找书。”
“我也去。”南亦行疑心他要趁机跑路,大声宣布道。
陆昶跪着挪动转身,苦口婆心劝说,“没必要吧,先分开冷静冷静,老在一块儿多没意思。”
“你这条命现在是我的。”南亦行扬眉微眯起眼,走近,弯腰一下下轻点陆昶的心口位置,不容置疑道:“本少侠就要和你在一起,休想抛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