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曦自幼长于天行门,对咬文嚼字的读书事兴趣不多,不过李重山是个爱书的,这些年耳濡目染多少了解一些。
“历朝历代四书五经才是正经,有关西域风土的书籍一律视为邪书歪道,连艳词话本的地位都不如,前朝更是一经发现便就地焚毁……兴许哪些传承已久的门派会有老前辈私藏的书籍。”
树大招风招仇恨,朝廷官府立规矩抓典型全逮着大门大派嚯嚯。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从前的大门派不少都扛不住压力选择分家保平安了,如今还顽强生存的老牌门派不多。
算算也就武当、少林和丐帮这仨难兄难弟。
可去别人家门派要老前辈私人藏品什么的,好比去找酸书生要他祖上传下来的艳词淫诗,委实不大好开口。
不干又不行,周简想了想,“交给阿昶吧。”
养徒千日,用徒一时。
诸葛曦颇为仗义,闻言二话不说随一个亲儿子,“让大锤跟他哥一块儿去。”
……
元州得令要两个师弟出去玩,转头就带着他们到自个屋里躲清净,他真不想跟不熟的亲戚朋友客套了。
“你俩到底因为啥打起来?”李炼憋了一路,还是问道。
这不大好说,陆昶闭口不言。
元州满是高手的从容与淡定答道,“切磋武艺而已。”
“谁赢了?”
元州:“……”
“哦,你输了,也正常。”
陆昶打圆场,“难分伯仲,惜败惜败。”
“陆师弟不必如此。”元州坦然道,“论武艺,同辈中你为翘楚。”
“那都是曾经的辉煌。”陆昶不以为意,“现在最厉害的可换人喽。”
元州、李炼:“?”
“那是谁?”李炼好奇并且无法理解,“哥你自己都知道比不过人家了还乐呵个什么劲儿?”
元州好像知道了。
“南亦行。”陆昶眉梢都写满得意,“不是我吹,他现在能打我八个回来带拐弯的。”
李炼想一杯茶把他泼醒,“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真是够了,哪来的神经病,元州恨不得把他脑袋撬开看看。
什么人啊,明明喜欢懵了还非要拒绝。
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儿过于情绪外露了,陆昶不得不收敛些,清清嗓子,“实话实话,勇于承认不足并不丢脸。”
李炼和元州并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来有人在说技不如人会丢脸的事。
“哎,大锤,你不是给成赟送过一个赝品玄铁机关盒来着。”陆昶若无其事扯远,“就两三年送给成叔后来又送礼被人劫走的那个。”
李大锤怒道:“那不是赝品!”
元州:“啊?神兵谷还有赝品?”
李大锤继续怒道:“都说了不是赝品!”
“好好好,不是不是。”话题终于歪走了,陆昶很满意,继续说道,“前几个月我和南亦行在荆州意外买了回来,抠搜半天也没找着机关在哪,最后硬是给撬开的。”
李炼难以置信:“不可能,那个机关盒随便按一下侧边就会自己开成朵莲花样式的托盘,放上十年也不可能出问题”
“是不是生锈了?”元州比较务实点儿,“荆州湿热,铁器放上两三年不保养没烂都算厉害,更何况机关盒这种精妙的物件,打不开也正常。”
常年生活在干燥西北地带的神兵谷少谷主万万没想到击败精密机关盒的是天气。
陆昶也没想到可以用这么朴实无华的理由来解释。
李炼已然双目无神,道心破碎,喃喃自语,“可恶……”
“上任郡守被砍头了,里边剩的那个据说有上百年的舍利子成叔半卖半送给我了,然后你俩不是成亲嘛,我寻思得送点儿啥,就把它搭进贺礼送给何师姐那边了。”
陆昶说着还做贼心虚朝外头看,“没和尚来吧,你俩要不藏着点儿,没准就碰见那舍利子高僧的徒子徒孙给你要回去了。”
夫妻是一体,哪怕东西在不知情的何其姝那里,元州也不免为陆昶说的万一情况紧张起来。
他不自觉放低声音,用气声说道,“还真有,少林如今的方丈了然大师与我爹娘是多年故交,此番也应邀来了,就落脚在我隔壁的院中,此时……应当诵经吧。”
李炼回过神,恍然,“哦,怪不得我娘来了山上就老说听见有蚊子苍蝇嗡嗡叫,原来是大师在诵经啊。”
他还当此地蚊蝇凶猛到冬天也出来烦人。
元州手动按住嘴角,以至于脸色显得有些严肃,“了然大师年轻时是武僧,身长八尺有余,几十斤的禅杖拎在手里舞起来虎虎生风,普天之下少有敌手,人称‘罗汉金刚’。”
李炼:“……”
李炼双手合十,“大师就是大师,梵音入耳竟如生灵在耳畔沉吟,余韵绕梁久久不散,妙哉妙哉。”
少林,很耳熟啊。
陆昶觉得他好像听人提过,还不是电视剧电影里头的那种提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