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中也有一块巨大的双面神像,仅次于天宇神殿中神像的高度,唯一不同的是在那神像的两侧分别立了一个碑,上面还著写了碑文,碑文的内容就是塞克美特战争的经过。
传说,宇宙由一神所创,此神无名,撒万粒种于宇宙中,化为星球,渐育生命,“人”由此诞生。
然而,人类自诞生起便带来了无数灾难,让原本美丽的星球变得千疮百孔。神为此万分心痛,她看到有怒火中烧者暴戾凶悍,所到之处引起得战火纷争,亦见有逆来顺受者,愚昧无知,不知所谓,酿成灾祸,自诩温良,实则愚善。
失望与悲痛中参杂着愤懑,神决心要惩罚人类,她派原本司掌人间爱欲、照顾生者与死者的女神“哈索尔”替她去做件事。哈索尔性情温婉,但是一旦被激怒就会立刻化身为司管征战的狮头女神“塞克美特”——一个威力无比的暴力之神。
人们对于神明的怒火毫无防范,在某个看似如往日一般平平无奇的日子里,人类的灭顶之灾悄无声息地降临。
天空被大片大片的火烧云覆盖,大地被熊熊烈火所裹挟,人们逃窜其中,身后就是眼冒猩红血光、杀性大起的塞克美特。尖锐的爪牙在空气中挥舞,毫无不留情的刺穿来不及逃跑的人的胸膛,对于她来说,这是一场血肉盛宴,血腥味充斥了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也刺激着塞克美特更加疯狂。这份力量势不可挡,无法控制,神之眼正注视着你,她从血河间跋涉前行,身上的衣袍被鲜血浸透,远远看去像是一位身穿鲜红衣装的女士。
人类饱受苦难,直到神看到人类终于变得恭敬起来,看到他们诚恳地恳求上苍放他们一命,这才满意地停止了塞克美特的厮杀。她用麦芽酒与赭石粉混合起来,倾倒在地上,塞克美特以为那是更多的人血,便将其一饮而尽,结果很快就醉意昏沉,无法再行动,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甚至也忘记了她本来要干什么,因为她已躺下酣然入梦了。
醒来后,她又恢复成了温和友善的哈索尔,继续履行她原先的职责。
然而,人类却再不敢放肆,放下了分歧,决定共建家园,并且在每年初春时节举行开坛大典,祷告神女的同时也慰藉在塞克美特战争中死去的人。
碑文到这里就结束了,其实早在段渝州写调查作业的时候就已经了解过了,再次读来还是觉得这传说中的无名神很是虚伪,厌恶人类的自相残杀,却使用铁血手段想要将其屠戮殆尽,即便最后放过人类,也不过是得意于人类的臣服罢了,还说那些堂而皇之的话,假!
“在索希斯星人眼中,哈索尔与塞克美特是极端的两面,我们向她祈祷、供奉她,不是求她保佑我们,而是告诫自己不要向天秤的两端倾斜。”
他看着那尊半人半狮的雕像,想脑中突然响起罗梅尔的声音,轻笑一声:“不知说的没错啊,神话能够体现一个民族的性格底色。”
无聊的地方。段渝州靠在雕像旁渐渐萌生了睡意,两个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突然亮起一片片光点,他疑惑地皱皱眉,有些不情愿地从地上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周身的景象正在变化。
他越看越熟悉,在学校上历史课的时候老师常常会用此设备制造出能让学生身临其境的历史场景,从而增加课堂的趣味性。不知道为什么,这地方居然也有。
他仿佛置身于浩渺宇宙,身下便是索希斯星,他伸手将这颗星球拿起,像玩篮球般使它在指尖旋转,当然这一切都是假的,你以为你摸到了,实则只是影像在配合你的动作罢了。
“少年,抬起头。”一道听起来就中气十足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闻言,段渝州抬起头,面前赫然显现一张狮脸,“我靠。”
段渝州被这突然的袭脸吓了一跳,差点就要把手里的“索希斯星”砸了。不过那虚拟影像并不会因为他的反应而暂停,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是神女塞克美特,我听到了你们的祈祷,但我不会实现你们的愿望,除非你能回答出我的问题。”
问题?段渝州心想这还整上脑筋急转弯了?
“你问吧。”
“第一个问题,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段渝州在心中暗自偷笑,废话,你个假的能来这当然是靠科泰的科技。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嘴上还是正经回答了:“你是神派来惩罚人类的,因为神认为人类惹了很多麻烦。”
“第二个问题,如何才能结束我的屠戮?”
“喝用赭石粉混合的麦芽酒。”
塞克美特满意地点点头,“最后一个问题,我要知道你们是否真的得到了教训,所以说说你的感悟吧。”
这个问题倒是让段渝州犯了难,如果前面两个是简答题,能从书中找到答案,那么这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开放式论述题,要在了解历史的基础上说出自己的感悟。
他吭哧了好一会儿,愣是憋不出一个字来,心想自己一个外邦人,又不信神,能有什么感悟?
对了!
段渝州灵机一动,他答不上来是正常,那本地人总懂吧,罗梅尔那晚嘟嘟囔囔一大堆令人费解的话,现在可算是派上用场了,就是话太多记不全,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不要向天秤的两端倾斜......要保持静默......不要多管闲事......人心变成灰白色的......但是也有一抹色彩...必然会出现,不要压抑本性......”
他想着还有什么可说的,塞克美特却打断了他:“很好,看来你们已经得到了教训。”
“啊?这就算过了?”段渝州呵呵两声,原来不是踩点给分,恐怕随便说点什么都能过,纯属走形式的。
面前的塞克美特摇身一变化成哈索尔,也就是她善良温和的一面。
“少年,张开你的手,接受我的祝福吧。”
段渝州随意地将手摊开,好奇他们还能搞出什么花样。只见哈索尔抬手一挥,远处一个裹挟着璀璨白光的东西如流星般滑落,直奔段渝州而来,最后稳稳地落在他手上。
紧接着,哈索尔消失了,四周的景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段渝州拿起那东西一看,竟然是一只犀牛角。
不明白这有什么用,但给都给了,段渝州还是收了起来,直到第二天早上,乌泱泱的一群人围在他身边,问他有没有得到什么东西。段渝州于是把犀牛角展示出来,神使小心翼翼地接过,当着众人的面宣告女神已经赐下祝福,索希斯星将度过又一个平安年。
回到酒店,段渝州刚打开房间门,就看到许不知、石笺素和岳诚凡都坐在屋内等着他。
“来了。”岳诚凡朝他打招呼道。
段渝州:“你们怎么一大早就来了?掐好时间欢迎我呢?”
石笺素笑了笑,“是啊,每年都这个时间结束,感觉怎么样?睡得还行吗?”
段渝州摸着后脖颈,撇撇嘴道:“你这......明知故问。”靠着石头睡一夜根本睡不踏实,一早醒来脖子都有些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