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态度看不出有没有糊弄过去,但段渝州还是在心里松了口气,管你信不信,又没有证据,但他还是有些好奇,便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们是科泰人?”
阿戈尼答:“我查了那封信的发件人信息,却发现查无此人,索希斯星在寄件这方面有严格的查伪技术,能突破这层技术的全宇宙只有科泰勒斯星能够做到。而且,看信件内容,正义组织“save”,这么有自信,我猜他们的业务范围一定很广,恐怕涵盖全宇宙吧,能做到这点的人,还是只有科泰可能性最大。”
基本全对!段渝州心里却莫名一阵爽快,没办法,强大到毫无悬念的感觉还真是让人烦恼啊。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段渝州说道,“但还有另一种可能,科泰勒斯星某些无伤大雅的科技产品是可以自由买卖的,换而言之,只要你足够有钱,买些非武器类产品还是可以的。”
“原来如此。”
几人一路经过天宇殿堂,注意到前几天那扇被怪物撞的粉碎的窗户已经换了新的。
段渝州:“这扇没上扇好看,感觉灰扑扑的。”
阿戈尼:“这应该是上季的旧款,天宇殿堂的窗户都是纯手工制作,所用的材料都是极其稀有、名贵的,再加上制作工艺繁琐,少说也要2个月才能制成一片。”
“那真是太可惜了,那怪物现在是罪加一等啊。不过没事,过会儿就把新账旧账一起算,今天就是它的死期。”说着,段渝州就开始罗列他的罪行,“十年前的凶杀案,三天前毁坏窗户罪,差点伤到我朋友罪,让我们奔波劳累罪......对了,还有杀害你朋友的罪!”
一提到朋友,阿戈尼周身瞬间就萦绕了一圈黑色的阴霾,任谁都能感受到那股不舒服的寒意。
刚好提到这个事,许不知于是借机问道:“能给我们说说吗?你朋友的故事。”
阿戈尼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陷入了巨大的纠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她是个孤儿,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以为是个小偷。
索希斯星的孩子从小就接受神学教育,每天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到当地教堂随教主一起进行祷告,听往昔故事。记得有一天,我不小心把东西落在那了,等发现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回来了一趟,正巧,看到了她。
她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也没有打理,浆糊似的黏在一起,正踮着脚伸手够供台上的食物,可是那供台对她来说实在太高了,几乎等于两个她。我看她似乎想爬上去,一只脚已经作势踩在一根横木上,在神像面前做出如此无礼的举动,我于是连忙制止:“不准碰贡品!”
她被这一声吓了一跳,手立刻缩了回去,转过头满眼惊恐地看向我。
我心想要告诉她这样是不对的,但她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担心我会把她抓走,于是我向她前进一步,她就向后退一步。
“这些食物都是供奉给哈索尔女神的,你不能拿走它们。”
“我.....我知道。”她声音低微,低下头,两只手因为紧张而紧握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神......让我吃。”
“你骗人!”我毫不犹豫地反驳她,因为在那时的我眼中,只有像教主这样的人才有资格跟神明通话,我这样的普通人不行,像她那样打扮的像乞丐一样的小女孩更不行。
但她却在这件事上异常坚定,坚称自己说的是真的,我问她证据呢?她自信道:“我问她了,我说‘我好饿,拜托您让我吃点东西吧。’她一次都没有拒绝,而且......摆放在供台上的食物她从来不吃,都是我吃的。”
“不,如果哈索尔女神吃不到贡品,她一生气变成了塞克美特该怎么办?”
她连忙摆手道:“不会的不会的,每天大家来这聚在一起讲故事的时候我都有仔细听,讲故事的叔叔说了只要保持谦恭卑训,神就不会发怒,而且哈索尔女神本来就很温柔呀,不会轻易生气的。”
听完她的解释,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但我依然觉得她的行为是错的,不管她怎么说就是不对,最后为了让她不要再偷吃贡品,我和她约定以后每天都来教堂给她送吃的。
从那以后我们渐渐熟络,逐渐成为了朋友。
白天,当教会开始吟唱经典,讲述神的故事的时候,她就独自一人躲在窗户外面的小角落里偷听,而我一有时间就会带着食物来找她,陪她一起玩。
某个雨天,我们在教会附近捡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猫,按道理来说,万物生死有命,我们应该保持“静默”做一个旁观者,不应该参与其中,我也这么告诉她了,可她却执意要救下那只猫。
我拦不住她并在她的软磨硬泡下答应了将小猫带到教会。她用自己身上的衣服将小猫身上的雨水擦干,将它紧紧搂在怀里给与热量,折腾一番小猫总算是活了下来,从此我们便养了一只猫。
“我们真的不该养它的。”阿戈尼喃喃自语道。
“这和你们养的猫有什么关系?”段渝州疑惑道。
“那只猫就是招来怪物的引子,她是为了救那只猫才会被怪物盯上。”阿戈尼冷冷说,眼神中闪过一丝晦暗。“别人可能不会为一只猫拼命做什么,但她会,我知道。”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迟到了,没能在太阳下山前来找她。
我匆匆赶完作业,我知道她一定还在等我,一直都是如此。
然而……
教会内空无一人,后门出去却看到地上杂乱的脚印,以及墙角边被踢翻的猫粮。
我意识到不对劲,于是赶忙顺着地上的足迹追了过去。
隔得远远地,我就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来不及思考,我只知道我从没跑那么快过。
当我找到她时,一切都已经晚了。我只看到了地上的尸体,以及浑身沾满血迹的那只怪物。
“等等,这么说你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死了,你没有看到案发经过?”段渝州盯着他道。
“我只看到了伊可。”阿戈尼面不改色道。
“案发第二天早上,教堂新上任三个月的教主阿布滋报案。”许不知突然停下,“假设你当时被吓坏了,忘记了报警也说得过去。但人在极度惊慌时很难保持理智,又如何能精准地避开摄像头呢?可是你做到了,把自己和这件事撇得干干净净。你到底为什么不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