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梅尔对那凶案讳莫如深,无论怎么问也再套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那孩子希望由你们找到答案,我不会插手。”
“即便代价是更多无辜的生命被牵连吗?”石笺素觉得此时此刻心被浸泡到了一盆冰水中,“罗梅尔先生,您和这里的其他人明明不一样。”
罗梅尔先生抬眼看她,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石笺素进来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摆放在玻璃橱窗一角的小娃娃,罗梅尔先生的家里摆放的大都是些实用的东西,少数几个装饰品格调高雅,除了那小娃娃,可爱的画风与周围格格不入。
“您家里有小孩吗?”
罗梅尔摇摇头:“我一生都奉献给了教堂,没有妻子,更没有儿女。”
“那您很喜欢收藏洋娃娃吗?”
闻言,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朝橱窗看去。
一提到它,罗梅尔明显坐不住了,他蹭的一下站起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在几人审视的目光中缓缓坐下。
“如果是您自己喜欢,应该会多买些,不至于只有一个。”石笺素接着道,“罗梅尔先生,您确实是个温暖的人。”
罗梅尔没有说话,过了许久,突然痴痴地笑了笑,这不是开心的笑容,而是充满了无奈和悲伤。
“你们应该知道哈索尔与塞克美特的故事。”
“知道,一体双面嘛。”段渝州开口道,“温柔的是哈索尔,生气后就会变成塞克美特。”
罗梅尔点点头,语气沉重道:“在索希斯星人眼中,哈索尔与塞克美特是极端的两面,我们向她祈祷、供奉她,不是求她保佑我们,而是告诫自己不要向天秤的两端倾斜。”
“我们做到了,不过代价是人的心失去了色彩,好像步入了白与黑中间的灰色地带。”罗梅尔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又深深的叹气,旋即又释然道:“这么多年,我也想明白了,或许我们错了。泛滥的善意也好,滔天的愤怒也罢,都是人无法完全克制的本性,越是压抑越是疯狂,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在暗处肆意生长。”
罗梅尔看向石笺素道:“你之前说我和别人都不一样,是个温暖的人?”
“嗯。”石笺素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这样的人不止我一个,只是.......”他顿了顿,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像我们这样的人在其他星球或许是正常的,但在这……是异类,是不合群的。”
他的表情又露出些许痛苦,“势必会遭受冷眼与苦难。我隐藏得很好,数十年没人察觉,不过在这循规蹈矩的灰色世界里,总会有一抹叛逆的彩色,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挡它的出现,这也是一种必然吧。”
“我没什么好说的了。”罗梅尔起身,朝卧室的方向走去,“走的时候麻烦把灯和门都关上。”
听完罗梅尔的故事,几人陷入了沉默,屋内昏黄的灯光不像原来一般温暖舒适,相反增添了些许神秘深邃。他们没在这里逗留太久,乘着夜班公交回到了住处。
段渝州道:“我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罗梅尔说的那些话到底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太抽象了。”
石笺素也同样疑惑:“感觉他好像告诉了我们许多,但具体是什么......”她摇了摇头。
岳诚凡道:“他知道却不明说,分明是包庇凶手。还“这样的人不止我一个’,除了他还有谁?那人对这件事又了解多少?我们应该调查一下他的关系网,看看谁和他关系比较密切。”
“有道理!”段渝州认同道,“不过要查的话.......对了!”他叫道,“我们直接黑进他们的公安系统就是,警察最先调查这个案件,获取的资料肯定比我们多多了。”
闻言,岳诚凡露出一副“你怕不是在开玩笑”的表情道:“像这种案件的调查资料肯定经过层层加密、严防死守的,而且他们的保密技术和科泰不相上下,不是你想黑就能黑进去的,一不小心就会被追踪到所在地址,到时候就等着被一网打尽吧。”
“我看不一定吧。”段渝州欠欠地贴上来,“虽然是有些小风险,但也得看是是谁干啊,对吧?岳小少爷?岳大黑客?”
“起开!”
“哎呀,你们看看他,劝劝、劝劝。”
“我觉得段渝州提议可行。”许不知道。
石笺素:“我也觉得可以一试。”
“你们就浪吧。”岳诚凡无奈道,瞪了一眼挂在他身上的段渝州,段渝州见目的达成也识相地撒开手。
隔天上午,三人睡到太阳都要晒屁股了才从床上爬起来,刚醒就看到了岳诚凡发在群里的@全体成员的消息:“醒了就来我房间。”
“不愧是你啊,这效率就是高。”段渝州一进来就先拍了一通彩虹屁。
岳诚凡轻哼一声:“起得早,闲的没事。”
文件夹中足足有将近20个G的资料,可见当初调查人员是费了多大功夫,内容非常齐全,除了案发现场多角度、高像素照片,还有许多人的口录,从三位死者的近亲,到教堂附近居民,与教堂相关人员,规模之大不禁让人怀疑镇上将近三分之一的人都参与进来了。
“我共享给你们,每人看20份,大概一个小时左右能全部看完。”
四人争分夺秒地阅览着,许不知发现了一段视频,点开一看才发现是案发那天恩戈里教堂后门的监控,奇怪的是这段长达2个小时的监控视频前40分钟都被黑影覆盖,许不知拉动进度条,至视频终于有了画面,可是却并未捕捉到任何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