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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开始前市政通报大厅

李蔚后背紧贴墙面，战术靴踩在金属格栅底板上，借着陆靖遥给出的内务通行余限，沿着消防步梯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大厅侧上方半开放式的检修悬廊。

这里是灯光调试员与声学技工平时行走的钢道，深藏在重重吸音格栅与粗大线缆的阴影深处，头顶是冰冷裸露的通风管，脚下是挑高的中空发布大厅。

从这个位置俯向下瞰，底下一切都一览无余。

大厅中央是几十盏大功率冷光聚光灯连成一片灼目的白昼，台下的人被头顶刺目的白光晃得睁不开眼，居于其上的李蔚却能看清下面的情景。

此时距离通报会开场只剩最后两分钟，陆靖遥已经站在台上做最后的准备，台下前排的闪光灯像碎浪般连绵起伏，数十家官方与企业媒体的记者正襟危坐，低声调试着全息收音球。

李蔚屈膝单手撑在冰冷的悬廊钢栏上，垂眸瞥了一眼腕上的通讯终端：【14:19】。

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十一分钟。

由于近日接连发生副总统弟弟直播案和创联医疗负责人赵启明被捕的新闻，此时此刻的官方发布会自然受到了全城乃至整个联邦的注目，所有的枪口和视线都聚集到眼前这张巨大的光晕之下。

看着台下的摄像机一台台亮起红灯、后台的推拉门隐隐有人影晃动，又想到三点钟就要被拉走的赵启明，李蔚心底不由一阵烦躁，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然而，想到陆靖遥刚刚的警告，她只能强行按捺心中的郁气，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发现脑海里依旧没什么动静，不耐烦地抬手捋了一把凌乱不驯的额发。

对方神不知鬼不觉黑进她的神经，却在通报会即将开场的生死关头突然消失。李蔚按住领口伪装的金属扣，在意识深处咬着牙，极快地压低声音：

【喂？人呢？你这一断就是十来分钟，到底死哪去了？！】

脑海中寂静无声。

“靠。”

李蔚忍不住低咒了一声。

一个两个都不在，想讨论案子都找不到人。

她还在想赵启明的案子，那道冰凉熟悉的女声忽然重新接进脑海：

【刚才有点突发状况，切了个通讯。】

切了个通讯？在特勤局与市政新闻办布设了最高等级全频段电磁压制的核心腹地，对方居然能接私人通讯？要么是她技术太高超，要么是她的出现并不需要依赖传统技术。

一抹探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李蔚嘴上却什么都没问，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声：

“……哦。你去查赵启明的事了？”

她状似不在意地问，在心底又划掉了一项对这个神秘合作者的来路的猜测。在这座被巨型财阀与军方瓜分权力的联邦，在暮城这个历史和现状都错综复杂的巨大都市里，有这种技术的人可不是什么单纯行善的普通人。

连映听出了李蔚短促回应之下尚心存疑虑，但眼下时间紧迫，她语速极快地说：

【没有。赵启明的事先放一边，我现在有更紧急的事要和你说。】

“放一边？还有什么事能比易楚生的案子更紧急？”李蔚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被点燃了：“赵启明下午三点整移交第三防区，移交令已经签了，现在不盯死移交车队，易楚生的案子就彻底烂在泥里，赵启明和易楚生的死的牵连就会石沉大海！你——”

【安保科等不到下午三点。】

这次脑海中的女声没有绕弯子，一来就扔下一个重磅消息：

【羁押所和黄总统派下的调查组正在审讯和卢维同监室的犯人，他们把镇宁9定性为创联研发端的药剂缺陷，把卢维定性为自杀。不光这样，他们还企图借同仓口供，把嫌疑人连映定性为诱导卢维自杀的高危源头，说要把连映单独关押，严加审讯。】

单独关押，严加审讯？

这事儿她怎么没听说？这么重要的消息，陆靖遥那边要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可能不告诉她。李蔚心下存疑，在意识深处冷声反驳：

“人还没宣判，司法程序还在走。羁押所就算想搞小动作，也没有正规理由越过特勤局专案组——”

【程序？李队长平时办案也这么天真吗？】

脑海中的女声直接将她打断，语气冷中带嘲：

【在军方的地盘上，他们有一万种光明正大的说辞。易楚生案有多敏感，你比我清楚。只要安保科扣上一顶危险源头的帽子，你和陆靖遥的提审权都会受到限制，什么时候见到人，得到什么样的答案，都得由他们说了算。】

其实羁押所究竟会把事情做绝到哪一步，连映也无法确定。但她当然不会告诉李蔚调查组没有正式批复羁押所的隔离申请，想让她李蔚这样的人相信她、配合她，就是把那个最坏的结局血淋淋地摆在她眼前，打破她心底最后的侥幸。

识海那头沉默了半秒。

李蔚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沉了沉，多年的职业本能让她没有立刻松口，但语气里已掩不住她听到这个消息后的紧绷心态：

“连映是易楚生案唯一的嫌疑人，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敢动什么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