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道歉迟到了十三年。

常棋清愣愣地，看裴赫羽蹲在床边的一侧。

他的头抬着，目光认真，一双眼里只有自己。

就是出现的时机也意外。

手机上的钢化膜是裴赫羽刚刚给他换好，两个人共用的沐浴露还有洗衣液，身上所有味道……也都是一样的。

入侵最基础的生活私密距离，看起来的关系也过分亲密。

或许是因为时过境迁，他们长成了大人。

常棋清对当初喜欢的偶像已经没了感情，可是他看着裴赫羽，没来由的，心里就是会有那么一点难过。

因为常棋清发现，比起耿耿于怀，执着想要裴赫羽为当初的事情和自己认错说一句对不起，他其实更想要的，是裴赫羽可以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

像这样偶尔拌嘴，一起吃饭，去逛超市。

就，特别好啊。

要是当时自己不脾气上来删了裴赫羽，要是当时裴赫羽不发脾气说那样的话。

他们会不会就不会……断开那么久的联系了？

常棋清把手机壳重新装了回去，按照对话的流程，现在该他讲话了。

“嗯，我原谅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当初他在机场里，重新遇到裴赫羽时的那种燥热感，再一次出现。

丝丝缕缕地，沿着他的后背缠了上来。

常棋清重新坐了起来，他把睡袍脱下来丢到一边，去够放在另一侧的空调遥控器。

嘴巴里嘟囔着说温度开太高了，好热。

冰袋被他放在一侧，裴赫羽问他来还要不要继续使用。

常棋清摇头：“不了。”

裴赫羽站了起来，把冰袋拿在手里：“那我把冰袋拿出去，晚安。”

常棋清跟着点头：“晚安，你也早点休息。”

“你注意点。”在卧室门即将关上时，裴赫羽忽然出声对常棋清道，“别又摔了。”

常棋清一把抓过自己的被子，在床上躺下。

他睁大着眼睛：“刚刚那是意外！”

裴赫羽轻笑：“行，意外。”

赶在常棋清说话前，他又问人，要不要把他房间里的灯也给关上。

“要，谢谢。”

随着一声啪嗒轻响，房间变得黑暗，唯一的光亮来源，是那扇没有被裴赫羽关完全的门。

客厅那边的光顺着落进来，裴赫羽背对着他站。

熟悉的面容在光影下变得模糊，常棋清听见他再一次的，同自己讲话，说明天见。

常棋清眨眼：“嗯，明天见。”

他似乎是有听见裴赫羽的笑声，然后门彻底关上了。

黑暗里，人的听觉变得灵敏起来。

常棋清感受自己胸膛的起伏，呼吸声轻浅，但也依旧是好明显。

今晚的事情让他确认，能和裴赫羽一直这样相处下去，是比起跟裴赫羽袒露心迹，跟人说明“我喜欢你”外，更让他希望的事情。

要是再因为这些和感情有关的问题乱七八糟的事情……

常棋清觉得这玩意比吵架还要命。

好朋友之间吵架拌嘴是经常，情侣之间也是如此。

要是他和裴赫羽说了喜欢，就成了夹在两个身份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

可还不止，他还是男生。

所以更加不明不白。

就现在这样吧，很好的。

他再一次这样想到。

常棋清把被子拢在怀里，翻身侧躺，闭眼闪过一瞬的暧昧，还有裴赫羽认真的道歉。

一晚上发生的事情怎么能这么多。

他闭上眼睛，叹气。

到头来也只能去怪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一颗，会为裴赫羽砰砰乱跳的心脏。

-

纽约时装周结束，但常棋清手头上的事情远远不止。

处理日常工作的同时，常棋清也要为下下周去米兰的出差做准备。

第二天是和品牌方约好的高珠借用时间，常棋清跟珍妮芙约好，直接在品牌方大楼门前见面。

裴赫羽医院有事，走得早，等常棋清醒来时，家里又只有他一个人了。

洗漱完毕后，常棋清打车去到对应地点，珍妮芙已经在路边站着了。

“Ches，你的咖啡。”珍妮芙将常棋清要的拿铁给他。

常棋清接过，同她道谢。

和工作人员出示自己的身份证明，常棋清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穿过廊道，最后他抱着银色的保险箱回了NEON大楼，让珍妮芙拿去做登记，把东西放公司的保险箱内。

而他自己则是在办公室坐下，去处理稿件以及策划案的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