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那个女孩醒过来了。”裴赫羽忽然道，“情况不太好。”

电梯数字往上爬升，逐渐抵达裴赫羽家所在的楼层。

常棋清因他的一番话紧张，问：“怎么了？器官衰竭？”

他想到那天裴赫羽给自己举出的例子。

裴赫羽摇头：“不是，就是醒来了想出院，说自己好了，结果刚到门口就又晕了躺回来。”

“怎么回事？”

电梯门开开，两人迈步出去，左转就到裴赫羽家门口。

裴赫羽家是指纹密码锁，给常棋清的指纹已经录入，随着他拇指按在感应区域，门锁咔哒作响：“欢迎二号房主回家。”

门推开，二人在门关站好。

裴赫羽从常棋清的手中拿了花过来，放在一边的柜子上，继续讲：“着急出院的结果，就是病情又加重了。”

正值时装周，机会多又难得，街头排起长队，都是拿着模特卡等待品牌方面试的男生女生。

手机二十四小时时刻待命，坐在街头喝咖啡的同时，放在旁边凳子上的，是一双专门去走T台用到的鞋子。

常棋清默默：“没办法，这行就是这样。”

裴赫羽了然：“她父母平常也忙，没什么时间陪她，这次她晕倒进医院，她妈妈的电话打不通，后来才知道是人在飞机上。”

“听她爸爸讲，在知道她想做模特后，就给她报班找了公司签约，虽然她个子高，但在小孩生长期被迫控制饮食……”裴赫羽叹气，“很不符合人体正常生理机能需要。”

常棋清想起自己的十六岁，坐在教室里除了读书，剩下满脑子装着的，都是一会儿要吃什么。

脑子动得多容易饿，食堂饭不好吃就想办法，去买学校外边的小摊，煎饼果子手抓饼烤面筋炸串吃个遍，哪一家的小面好吃，买奶茶有什么优惠折扣，他都了如指掌。

裴赫羽忍不住笑：“当时我和你蹭人家走读生的牌子出去，一周的零花钱全都进肚子里了。”

“那你之后在国外……也这样吗？”

“没有啊。”裴赫羽顿顿，“这边没有那种小摊。”

常棋清点头：“也是。”

“我当时还和你说，要把学校外的店，还有那些小摊都吃完。”他看向裴赫羽，两人早已换好了鞋，“还好，在你走之前，我们确实是把当时的那些店都吃完了。”

裴赫羽不自觉地避开了常棋清的眼睛：“之后有来新的店吗？”

“嗯……高二的时候新开了几家连锁奶茶店，还有一家麻辣烫……高三的时候多了一家鸡腿包饭还有蛋包洋芋肠粉，听他们讲，都挺好吃的。”

裴赫羽找到他话里的关键词：“他们？”

“后来的同学啊，因为我没有全去吃啊。”常棋清耸耸肩，他把话题重新扯回到原位上，“但也还好，她才十六岁，年轻还有机会。”

裴赫羽附和他的话，说好羡慕年轻人，不像自己，都奔三了。

“奔三怎么了？我很满意现在。”常棋清说道，随后他压低声音，“再怎么也不会比二十岁那会儿更难过了。”

裴赫羽没有说话，他拿着花离开门关，去到花瓶旁侧。

“对了，情人节快乐。”裴赫羽扭头，举起手中的玫瑰花，隔着一个客厅的距离看向常棋清。

情人节……快乐？

他知道今天的日子，晚宴上的布置全是玫瑰花。

宴会上同他讲Happy Valentine's Day的人不少，只是常棋清没想到，自己回来后也能在裴赫羽这听一遭。

柜子台面上遗落几片蓝色的花瓣，常棋清就伸手，趁裴赫羽认真换花的这会儿，捻走一片，悄悄藏在衣袖里面。

他准备找本书夹着，就当是做干花了。

-

最忙的几天结束，常棋清把这几天的照片做了个合集，发到社交平台上去。

这场after party举办的地点就在圣安格十字医院旁边，路过医院时，常棋清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裴赫羽发过去。

【33：路过！】

【33：[图片]】

裴赫羽这会儿没在忙，常棋清给人的备注很快就从两个问号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去哪这是？】

【33：有一个after party在这边。】

【??：多久结束？要不要我晚上来接你？像上次那样。】

常棋清回想起几天前的晚宴，冬夜里的车灯明亮，替他驱散裹挟身边的寒冷。

可也是裴赫羽的一句话，成功把他心里边的那些暧昧小九九，给烧得灰都不剩。

【33：不用，我就过去走一圈，混个脸熟。】

【??：那更好，你结束后过来，我们一起走。】

【??：刚好还能见见那天的女孩。】

常棋清无法拒绝裴赫羽给出的第二个理由。

他盯着两个人的聊天框看，最后选择了同意。

这次的室内灯开得明亮，常棋清也能清楚地看到每个人头顶上的数字。

去找那些对自己好感度较高的人进行社交，聊天的过程愉快，因跟裴赫羽先前的短暂聊天，他比原先预计的时间更早地离开了派对。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黑色的风衣，配卡其色休闲裤，戴一顶贝雷帽，文艺范十足。

有和Amelia的父亲提前联系，说自己想去看Amelia，问可不可以。

对方回复当然，告知常棋清病房打同时，说Amelia很高兴你能来看她，只是不巧自己没在，病房里只有Amelia，还有请来的一位护工。

常棋清站在电梯里按下对应的楼层号，跟裴赫羽发消息，说自己到他们医院了，正准备去Amelia的病房。

【??：我在办公室换衣服。】

【??：你知道她病房在哪吗？】

【33：她爸爸和我说了，之前大厅里的时候有加联系方式。】

【??：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