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你说的门口了。】

从晚上的九点五十五分开始，常棋清就一直有关注着手机消息。

裴赫羽的微信在十点整的时候准时弹出。

【33：我马上出来。】

【??：没事，等你那边事情忙完。】

【??：我等你。】

晚宴上的社交kpi早已经完成，常棋清快步离去，路上遇到了认识的人就礼貌点头问好。

从工作人员处取来了外穿的藏青色大衣，常棋清对着等身镜整理自己的着装，确定唇角与眉梢上扬的弧度，落到刚刚好的位置。

礼仪帮他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冬夜的冷风扑面，常棋清打了个颤，他快步往前，去找那辆熟悉的凯迪拉克。

在碰到车把手的一瞬，常棋清定了下来，及时调整因温度冻住的表情，借着路灯还有车后镜，从余光中确认自己的面部状态。

没有问题。

然后他拉开了车门。

“你刚刚是脸抽了？”

只是不等他坐下，裴赫羽的问候先来到。

常棋清：“？”

常棋清：“。”

常棋清：“……”

太无敌了，裴赫羽一句话就让他精心准备的表情全部垮台，连带着他发酸皱巴巴掉眼泪的心情，也跟铁块丢太阳里一样，噗呲一下什么都没有了。

嘴角僵在固定的位置，常棋清来不及整理坐在身下的大衣，不可置信地重复裴赫羽的话：“脸……抽了？”

“就你刚刚拉车门那一下。”

“我那——”常棋清咬牙，对上裴赫羽无辜的眼睛，下巴用力一下下点动，“是脸抽吗？”

“不是脸抽了吗？”

要不是裴赫羽大老远的来接自己，他听着这句话是真想抽上去。

“是，是，是。”常棋清连着读了三个重音的字，“我脸抽了行吧。”

抛媚眼给瞎子看都没这气人。

瞎子看不见媚眼，走过去当没事发生。可裴赫羽不是，好鼻子好眼睛地凑在一张脸上，长挺帅的可惜多了一张嘴，就是要来气他一句，是眼睛抽了还是脸抽了。

常棋清尽可能的让自己语气变得平缓：“你开车。”

“衣服压下边了。”裴赫羽没有急着发动车辆，手指着常棋清的衣摆，“还有安全带没有系。”

常棋清将衣服扯出来，也把安全带拉过来系好，一字一顿：“我，知，道。”

借着车内灯，裴赫羽看见他耳垂上的蓝宝石耳钉，颜色要比那日机场戴着的蓝蝴蝶更加深邃。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去碰，但手只是稍稍抬起来了一点，就放下。

“你今天很好看。”

裴赫羽又用目光去碰他精细的头发丝，大衣下的腰身被西装勾勒，很不巧地露出被黑色袜子包裹完全的脚踝。

常棋清系好安全带，偏眸看他：“我又不是只今天好看。”

裴赫羽笑笑，挪开目光，车辆发动，大灯开启，直直打在前方的沥青路面上。

常棋清抓着安全带，回复消息还有邮件是次要，主要的目的是偷外边细碎的光，好去看人去看坐在他旁边的裴赫羽。

今天的裴赫羽依然穿的是一件冲锋衣，只不过是暗红色的。

裴赫羽忽然开口：“在车里看手机不晕吗？”

常棋清迅速收回自己的目光，按照裴赫羽说的话那样，假装是在看手机。

“还好，不晕。”常棋清说着，把那封邮件拉到最上面，从头再检查一遍。

一封邮件看了三遍才沉下了心，确认无误后发送，车子却在这时忽然停下，常棋清抬头，看裴赫羽解开安全带。

耳畔是其他车辆驶过时，轮胎摩/擦沥青路发出的声音。

一簇又一簇的车灯划过窗外。

常棋清问：“怎么了？”

他们还没有到家。

手指搭在安全带扣位置，常棋清下意识就要按下，想要解开安全带，跟着裴赫羽一起下车。

“下去买个东西。”裴赫羽说道，“你穿的这身太薄了，在车上等等我，马上。”

随后，他抬手，按亮顶上的车灯，灯光柔柔地落满常棋清的眼睛。

门打开了又关上，只有泄出来的那一点寒意，是吹在常棋清的身上。

常棋清慢慢调整自己的坐姿，侧过身，贴着窗户去找裴赫羽，看他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最后进到一家花店。

常棋清突然发现，从他们第一次买了花回家后，花瓶里的新鲜花束就没有断过。

悄悄拿了手机出来，双指按在屏幕上，拉大，让裴赫羽的背影出现在自己的镜头之中。

他看裴赫羽同店员交谈，弯下身抱起一束花，付款后逆光往回走，眼眸低垂着，是在看怀里的花束。

常棋清掌着镜头，一直跟随着裴赫羽，直到他走进到拐角的视线盲区里。

车门再度拉开，常棋清结束视频的录制，随便切去另一个软件。

玫瑰的香味混着冷空气将他包裹。

裴赫羽重新坐了进来，侧身往后，长臂一展，把花放在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