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想要拒绝，却又听见裴赫羽说他们家的蛋糕很受欢迎，平常都是很早就售罄了，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还能叫他们赶上。

“……”

常棋清轻声道：“那我就……要这个柠檬香草味的蛋糕吧。”

领着打包盒离开，回到副驾驶上时，常棋清人还有些晕晕的。

怎么鬼使神差地，捞了个柠檬味的家伙回去。

“之前我们也有接诊一例厌食症，导致的器官衰竭的病例。”裴赫羽忽然道。

常棋清下意识追问：“后面呢？”

“放心，人治好了，现在出院了已经。”又遇上了红灯，裴赫羽踩下刹车后，偏眸看向常棋清放在腿上的蛋糕盒子，无奈，“但某些人怎么看着，还是一副苦巴巴的啊。”

常棋清一愣：“什么苦巴巴的？”

“蛋糕都要被你变成苦的了。”

搭在蛋糕纸盒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常棋清耸鼻子，声音闷闷的：“哪有……”

裴赫羽揶揄道：“那你尝尝？苦不苦？”

到底是遂了裴赫羽的话，他小心打开被包好的纸盒子，露出里头包好的小蛋糕，是裴赫羽说的，运气好才买到。

“你开车稳一点，慢一点噢。”常棋清用牙齿咬开塑料叉的包装袋，提醒坐在自己旁边的裴赫羽。

裴赫羽就笑：“放心，你快吃你的蛋糕吧。”

接收到保证后，他才用塑料叉挖了一点蛋糕，送入口中。

柠檬的香味清新，味道刚刚好，没有过分的甜腻。

“不苦，好吃的。”常棋清看向裴赫羽，后知后觉自己在无形中变笨，蛋糕好端端地摆在那里，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变苦？

他又不是那天看过的话剧，才不是什么会魔法的巫师。

暗自懊恼，常棋清本以为自己会等来裴赫羽的调笑，可是没有。

晚高峰，车多拥挤，停了又走，循环往复。

又是新的一处红灯了，穿着袄子的警察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心指挥交通。

见不到多少不耐烦的神色在裴赫羽的脸上，这是他日常需要经历的一切，早已经熟悉。

“常棋清。”裴赫羽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向常棋清的同时叫他的名字。

常棋清应声抬头，一瞬间，裴赫羽身后的路灯亮起，他的面容轮廓朦胧，藏进每一个有灯亮着的夜晚。

不自觉地，常棋清眨眼的频次变快了好多。

裴赫羽问他：“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柠檬的甜味散开，余留下一点香草的芬芳在他舌尖。

鬼使神差地，常棋清直接将那个绕在他脑海里的问题，说出口：“裴赫羽，你真的想吃蛋糕吗？”

前方的警察挥手，示意他们这一列干道的车辆，可以继续前进。

拉下手刹的同时，裴赫羽把皮球踢了回来：“你说呢？”

“我……”常棋清讷讷地，心里堵着一块石头，很突然地，不敢继续往下讲了。

裴赫羽直视前方，车子缓缓启动。

“没看出来？”裴赫羽抓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用力，“是想要带你去吃点甜的东西，好高兴一点。”

他的瞳孔颜色与外来的那层阴影融在了一起，被温柔地揉开，扩大。

满世界的流光溢彩拥挤在不夜的哥谭市，而常棋清现在在这方小小的车内，只是单纯地看着坐在他旁边的裴赫羽。

“现在心情好一点没？”裴赫羽继续道。

舌尖抵在牙关位置，常棋清轻轻呼气，和他道：“嗯，好很多了。”

车内重新归于安静，常棋清小口小口地吃着他的蛋糕。

他再一次看向裴赫羽的头顶，默默捏紧手里的叉子。

这座城市的天气变化莫名，下午的雪不见，此时阴雨绵绵，雨刷器开始工作，映出前方车辆刹车时，亮起的红色光亮。

不对。

窗外，车辆鸣笛声乍响。

常棋清发现，自己现在好像依然，还是喜欢裴赫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