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要提前去到拍摄场地的缘故,常棋清今天没有坐裴赫羽的车。
比平常早出发一小时出发,早餐也吃得简单,煎蛋吐司还有牛奶,给裴赫羽的那份留在餐桌上。
珍妮芙比他晚到十分钟,看常棋清指挥着道具组的老师们搬东西,就连地上的一片花瓣位置都要放在最恰好的位置。
珍妮芙将头发撇在耳朵后:“不好意思Ches,路上堵车。”
常棋清挥手说没事。
一切就绪,只差模特,和常棋清一起负责这次拍摄的主编名叫劳伦,此时她的助理小跑着进来,说原定拍摄内页的模特因为车祸进了医院。
位置空了下来,就需要换新的模特替上。
事发突然,叫劳伦的主编在听到这则消息时,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常棋清皱眉,让珍妮芙把自己的平板拿过来,自己去和备选的几位模特沟通现下有没有时间。
事情在他打出第三个电话时等到解决,救场的模特在半小时后来到。
常棋清绕过地上凌乱的道具,找到正在和道具组沟通的摄影师怀特海,和他说明所发生的情况,希望能得到他的谅解。
“Don‘t mention it.”
怀特海头顶上的64.32%的好感度数值没有变化,常棋清和他握手表示感谢后,回到后方继续处理其他的工作。
和怀特海是在之前的米兰时装周认识,当时的常棋清走在路上,被怀特海询问可不可以街拍。
常棋清松了一口气。
拍摄一直持续到晚上,模特收拾完后下班走人,剩下的工作人员还不能离开。
常棋清和劳伦确认完毕今天的拍摄底片无误后终于下班,只是在准备打uber的时候,他才发现充电宝的接口松掉,手机早没电了。
等了一分钟后,手机重新开机,常棋清先打好车,再去看弹出来的那些消息。
工作的邮件,需要chek的行程安排,各种群的消息,等等。
以及备注为两个问号的联系人,来问他多久回家,需不需要留灯等他。
【33:我工作完了,马上回来。】
【33:你快睡吧,不用等我。】
手机上显示车辆抵达,常棋清坐进去后,再继续看屏幕。
裴赫羽发来了新的消息。
【??:没事,我也有几个病历要看。】
【??:等你回来。】
常棋清头靠在车窗上,外边的路灯整齐地划过他的脸颊。
手指动动,他戳了个表情包,发给裴赫羽。
【33:[小熊鞠躬献花]】
【??:熊送的花不算。】
【??:你得亲自送我花才行。】
常棋清被他逗笑,手机拿起来,凑近了发语音过去:“你怎么跟我爸一样啊?这是表情包又不是我。”
【??:所以才要你亲自送我花啊。】
【??:你可不是一只熊。】
说不通,常棋清切去回复其他的信息,跟老妈分享的养生指南说收到,夸奖常晗昱小朋友又拿了一朵大红花被老师表演,吃朋友在群里分享的新鲜瓜,等等。
然后他点开抖音,前些天更新的那条、带了裴赫羽出现的舞蹈视频流量好得过分。
下边有人问这谁好帅。
常棋清想着之前裴赫羽说的、没有抖音号,就直接评论回复,这是自己的朋友。
【聪明不被聪明误:噢,好可惜,我还以为……】
网友打了一串省略号,常棋清现在累得过分,懒得思考背后的意义,没有去管。
消息回复得差不多后,车也到了公寓楼下,常棋清说了一句thanks再推门下车。
有人等着回家的幸福感在他推开门,看见桌上的热牛奶时具象化。
裴赫羽闭着眼睛假寐,听见开门声时坐起来,和站在门关位置的常棋清对视。
“回来了?”
“嗯。”
很简单的对话。
“热了牛奶。”裴赫羽指着白瓷碗里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喝点吧,助眠。”
换好鞋,常棋清把包放下,和裴赫羽说了一句谢谢。
沙发和茶几之间的那一小片地方已经成了常棋清的专属,裴赫羽后来不知道在哪找了个小地毯给他垫着坐。
“下次我……”
“下次你加班,我在家也给你热牛奶喝。”常棋清抢答。
他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嘴边多了一圈白色的奶渍:“放了糖吗?怪甜的。”
裴赫羽在常棋清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弯腰,手肘放在膝盖上。
额前的碎发阴影落在他额前,给原本浅淡的瞳孔多上了几分其他的颜色。
他专注地看着常棋清,随后弯了眼睛笑,先前身上的压迫感一扫而空。
“放了的,喜欢吗?”他记得常棋清有说过,不喜欢纯牛奶的味道,如果要喝的话必须要加至少三勺糖进去。
常棋清点头,对牛奶的甜度非常满意。
“那就好。”裴赫羽站起来,在准备回卧室之前,先伸手在常棋清的头上按了下,揉乱了他定好造型的头发。
常棋清还捧着碗喝最后的那一点牛奶,对裴赫羽的行为完全不设防备,稳固了一天的头发在最后被裴赫羽这样轻而易举地揉乱。
看在牛奶的面子上常棋清选择不追究,但他还是忍不住问:“裴赫羽你真的比我大吗?”
裴赫羽此时刚好走到放郁金香的位置,他伸手弹了下花朵,侧头看常棋清。
“你不是很清楚吗?”裴赫羽比了个“五”的手势,“你比我小五个月。”
“……”
“对了常棋清,洗完澡后,你把吹风拿去你卧室里吹头发吧。”裴赫羽继续道,“今天两个手术,又开了好久的病例研讨会,我有点累。”
常棋清怔怔,这时候的裴赫羽流露出了几分倦色。
他眼皮往下耷,手抱着胸,懒懒地靠着一侧的墙壁站着。
“那你……喝牛奶了吗?”常棋清问裴赫羽,接着补一句,“快去休息吧,我会小声不打扰你的。”
他顿顿,又问:“我这儿有没拆封的耳塞,你要不要用?”
“谢谢。”裴赫羽没有拒绝,“借我用用吧。”
常棋清回卧室从床头柜里的抽屉里翻出耳塞,拿给裴赫羽后,才退回去换衣服。
没有把水流开到最大,常棋清尽可能安静地完成了洗漱。
他从一边的架子上取下了吹风机,关掉灯后出去。
裴赫羽屋内的大灯已然关闭,只剩下他床头的那盏小灯是亮着的。
他戴了眼罩,呼吸声平缓,看起来是睡熟了。
常棋清盯着裴赫羽露出的下半张脸,默了片刻后才抬步,带上门准备回到自己的卧室。
门即将完全合拢,他从那一条窄窄的缝隙里再一次去看裴赫羽。
怕黑又要戴眼罩,两相矛盾的习惯怎么到现在还存在。
常棋清还记得高中的时候,熄灯后不第一时间睡觉,好像是所有高中生心照不宣的默认。
于是宿管严查的手电筒成了人手一个的必备品。
刻苦学习就打灯刷题,没那么的就看小说漫画杂志,又或者是跑卫生间里去,把手电架在上边,打桌游开夜谈会。
运气好的就这么循环下去夜夜笙歌,运气差的……
“大晚上不睡你们在这干什么!”
就是宿管推开寝室门,明晃晃的灯光照在人脸上,没收一切违纪物品,上报年级通知班主任,一觉醒来迎接第二天的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