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善如流，裴赫羽改口：“那随便。”

常棋清“嘁”了一声，这种说随便都行的最讨人厌了。

尤其是当这个人是裴赫羽后，讨厌的程度必须是要翻倍好多才行。

“那直接我做饭给你吃呗。”常棋清呛他。

裴赫羽眉毛上扬：“你还会做饭？”

“我当然会做饭了！你看不起谁呢！”常棋清情绪激动起来，“我做饭可好吃了！”

裴赫羽：“这么厉害？”

被他一句话夸得人更飘，常棋清哼哼一声：“对啊，就是这么厉害。”

裴赫羽：“什么都会做？”

“当然。”常棋清的下巴往上扬，“也不看看我是谁？”

裴赫羽：“你是常棋清。”

常棋清说：“诶呀你好烦，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赫羽被他逗笑：“那你是在……”

医院财务处的工作人员推门进入，打断两人的谈话，问常棋清保险的事情，好向保险公司申报费用。

在正式入职前，NEON有提供临时旅行保险。

常棋清和财务对好保险的条款，账单等出院后再寄出。

“对了先生，到时候会有一份救护车的账单，请不要忘记它。”财务离开前，对常棋清做最后的提醒，“送您来的车并不是您保险公司的合作网络提供商。”

望着关上的病房门，常棋清问坐在自己旁边的裴赫羽，人是懵的：“所以她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叫救护车的钱报销不了。”

“……”

常棋清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过了半响后开口：“他们说的不对，资本主义已经不是万恶了。”

裴赫羽撩起眼皮看他：“那是什么？”

常棋清义正言辞：“是宇宙起源的恶意。”

“常棋清。”裴赫羽被他逗笑，手撑着下巴，将自己的想法袒露，“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常棋清迅速收起脸上的表情，裴赫羽话里全是挑衅：“滚，你才可爱。”

裴赫羽慢悠悠道：“行，我第二可爱，你是全世界第一可爱。”

常棋清：“我都说了——”

看时间已经是晚上的七点钟，裴赫羽站了起来，跟常棋清说自己出去买点饭回来：“全世界第一可爱的常棋清同学想吃什么？”

没说完的那几个字被常棋清吞下去。

想喝粥。

常棋清看着裴赫羽，说出口的话却是“都行”这两个字。

裴赫羽嗤笑：“刚刚是谁啧我都行随便的？”

常棋清拧眉：“裴赫羽！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见好就收，裴赫羽没有再逗常棋清，问他喝粥好不好。

话说到心坎上，常棋清撇嘴：“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尾音上扬，暴露出和他话里内容不相符合的喜悦。

……

地图上显示距离医院八百米的地方有一家中餐馆，裴赫羽发现自己有去这家店吃过饭，印象中，鱼片粥的味道是不错。

导航往那边走的时候，裴赫羽接到大学同学李贤俊的电话，问他对自己说的那台手术的看法：“腋下开胸可能造成脊柱侧弯、肩部异常等长期并发症，但VAST长时间的手术以及体外循环也会对患儿……”[1]

走到餐馆的同时，二人结束专业相关的探讨，化为简单简单的寒暄。

李贤俊：“Ewan你回中国体检的结果怎么样？”

裴赫羽：“没什么问题。”

李贤俊是韩国人，当时裴赫羽选了韩语当自己的语言课，第一节课上，坐在他旁边的就是李贤俊。

俩人加了联系方式，说好一起做课友搭子。

本着侥幸心理，选母语当语言课好拿学分是常态，但是经验丰富的教授在第一节课就把他们这些捣乱的人给挑了出来。

才认识没多久的课友就这么飞走，但后面因为李贤俊重新选了中文，两人就这么互帮互助，最后语言课都拿了A等成绩。

约了下周末去K Town吃烤肉，裴赫羽挂断电话，问服务生点单，要两份鱼片粥，打包带走。

“哭都是因为梦到我了……”

手指搭在桌沿，裴赫羽回忆起先前病房里，常棋清盯着自己，下垂眼看起来好无辜。

还有先前机场里，以为自己不会韩语时，说的那句其实挺想你的。

手机屏幕亮起，消息弹出，提示特别关注发了新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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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里的常棋清面容憔悴，病怏怏的，吊着水看起来好可怜。

裴赫羽评论三个抱抱表情，很快被常棋清的其他粉丝评论淹没。

让他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的言论，好多。

老板说鱼片粥打包好了，裴赫羽起身去拿，手指不知道点到了哪里，就回到了评论区的最上边。

于是看见Ches33点赞并回复的评论。

抓水母糕守：33一个人在国外照顾好自己啊。

Ches33:其实也没有啦，这次出发遇到了以前认识的朋友，我发现自己好像过敏的时候已经有些严重了，是他送我去医院，朋友好谢谢我朋友[拥抱]

装了两份鱼片粥的袋子有些沉，裴赫羽盯着文字尾巴上的emoji，点开和Ches33的对话框，里边藏着的消息好多，蓝色的一片，前头都跟着一个醒目的红。

键盘弹出打字，点击发送后，裴赫羽盯着装着粥的袋子叹气。

应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