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赫羽抛出的条件诱人,房费等等一切都按照他现下的这份合同。
更何况通勤便利,而且有家具也不用常棋清再出去买。
常棋清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好拒绝的点。
他默了片刻后,开口:“可是……”
裴赫羽笑:“都是男生,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常棋清不说话了。
他垮着一张脸盯着裴赫羽看,还好因为才醒,脸上的病气也重,一副殃殃的样子,也看不出冷没冷脸有什么差别。
是啊都是男生没什么不方便的。
他真是要被这句话给弄炸了。
注意到输液瓶里的药液见底,裴赫羽摁铃让护士来帮忙换新的一瓶。
门推开进来穿着白色制服的护士,常棋清看她头顶上的15.74%,又去看裴赫羽的头顶。
上次进完急诊后醒来喜提脑子坏掉的超能力大礼包,这次倒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裴赫羽的脑袋上还是空的一片,与众不同。
烦死了。
完全是因为生病,身体脆弱连带着心理也跟着一起变得脆弱。
常棋清想到先前梦里好真实的拥抱,就感觉那些苦了吧唧的药顺着他的血管往上跑,进到他的舌根位置,不然他嘴巴里怎么一片苦味。
“交通很方便,而且在我正常上下班的时候,也可以开车送你……”
话从一只耳朵进去后就从另一边的跑出来,常棋清完全不知道裴赫羽说了什么内容,就只是单纯地盯着人,看他嘴张张合合。
常棋清想像梦里的自己那样掉眼泪,可又觉得这么大人了,哭的话好丢脸。
“怎么又哭了?”裴赫羽忽然道。
生理反应先于主观意识,觉得丢脸又怎么样,那几滴眼泪还不是不争气地从眼睛里跑了出来。
手背用力地擦去面颊上的水痕,常棋清的眼睛也是红色的,他用韩语小声讲自己的真心话:“???????????? ????????.”
我哭都是因为梦到你了。
从裴赫羽口中听见“怎么又哭了”五个字,对常棋清来说,不亚于天塌了一般,吸了一会儿的鼻子后他注意到裴赫羽话里的那个“又”字,委屈质问:“我哪里又哭了?”
用力掐自己的手掌心,裴赫羽唇角绷直,不敢去看常棋清的眼泪。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裴赫羽控制呼吸,道:“就你刚刚睡着,输液的时候。”
“我那是……”常棋清联想到先前的梦,还有裴赫羽忽近忽远的声音。
裴赫羽指着放在床头的纸团,和常棋清展示证据:“刚刚帮你擦的眼泪。”
常棋清干巴巴:“哦。”
纸巾再一次被裴赫羽递过来,他指着吊瓶跟常棋清说,不要一边输液一边掉生理盐水了。
常棋清没去接裴赫羽的纸巾,还是在用没输液的那只手背去擦自己的眼泪。
裴赫羽声音放缓,再一次问常棋清:“所以呢?要不要和我一起住?”
常棋清不说话。
“就当可怜我一个人。”裴赫羽的姿态再一次放低,“常棋清?”
常棋清看着裴赫羽,鼻音好重,说话也慢悠悠的:“那我和你暂时搭个伴,你放心,等找到了合适的新房子,我就会搬出去的,不打扰你。”
裴赫羽放下纸巾。
室内光映进他的眼眸,透亮的色彩只能装得下常棋清一个人。
他的语气还是缓缓的,一点也不着急,声音也轻,像会往上飘的漂亮泡泡:“不会打扰。”
常棋清没听清楚裴赫羽说了什么,问他:“你说什么?”
裴赫羽换上那副常见的笑容,唇角上扬至特定的弧度:“没什么,就是在想怎么欢迎我未来的室友。”
常棋清的声音依旧是闷闷的:“应该是我谢谢你,等我出院了请你吃饭。”
裴赫羽:“不客气,可以等搬完家再吃。”
“我就俩箱子。”常棋清忽然抓到关键点,“你家就你一个人啊?”
裴赫羽:“对。”
“这些年没找……对象?”常棋清忐忑地问出这句话,但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忐忑什么。
眉心轻轻拧在了一起,裴赫羽摇头无奈笑:“赶due给Turnitin送钱,还有rotation已经要我半条命了,我可不会分身术,饶了我吧。”
常棋清只能干巴巴吐出一个字来:“哦。”
“那你呢?”抬头,裴赫羽看向常棋清,语气挑不出分毫的差错。
目光坦荡荡,可藏在病床下的左手却是掐紧了右手手腕,皮肤变得和一块揉皱了的布料一样。
常棋清:“我?”
谁允许只有裴赫羽一个人不会分身术的,他常棋清也是大忙人的好吧。
裴赫羽轻轻道:“是……有过?”
“我没。”常棋清被他一激,迅速否认,将先前心里想的事情说出,“我也很忙的好不好。”
他学裴赫羽的句式:“做项目刷实习搞副业拍视频……工作了也忙到处飞,谈恋爱那么麻烦,我也没分身术好吧。”
要不是手上被针扎着在输液,他肯定是绕着圈圈在比划。
蓦地,裴赫羽笑出声来。
他换了一个坐姿,身体前倾,手拿上来撑着床沿,直勾勾地看着常棋清:“实在不行,咱俩以后都可以搭伙过日子了。”
先前的那种窒息感卷来,大脑也轻飘飘的,常棋清感觉自己像是被云给托起来了似的。
心脏用力跳,一下一下地砸在他肋骨上。
医院里的空调太太高,他才过敏人不舒服,反正不会是因为裴赫羽说的一句话就成这样。
不然他常棋清还要不要面子了?
“谁要和你搭伙过日子?”反驳裴赫羽的话,常棋清挑出来转移的话题,是问裴赫羽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裴赫羽说:“我都行啊。”
常棋清不满意:“你怎么不说随便?”